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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第379章 血火淞滬

2026-01-25 作者:來振旭

凌晨,上海虹口。

黃浦江上的晨霧還未散盡,沉悶的炮聲便撕破了天際。

第一發炮彈落在北四川路與虹江路交匯處,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的大院內。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磚石碎片如雨點般灑落。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短短五分鐘內,虹口、楊樹浦一帶落下了上百發炮彈。

八一三淞滬會戰,以國軍第八十八師先發制人的炮擊拉開序幕。

但日軍早有準備。

在四行倉庫對面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兵營內,聯隊長大川內傳七少將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

“支那人終於動手了。傳令——按計劃行動。”

命令透過電話線傳遍虹口。

十分鐘後,日本領事館向全世界釋出通電:

“中國軍隊無端攻擊日本海軍陸戰隊及僑民駐地,已造成大量傷亡。”

“帝國軍隊將行使自衛權,予以堅決還擊。”

通電發出時,虹口公園附近的幾條街道上,幾十具穿著中國保安隊制服的屍體被整齊擺放在路邊——

那是前天夜裡被秘密處決的中國囚犯,此刻成了“被日軍擊斃的中國襲擊者”。

一場精心策劃的“事變”,在真正的炮火中找到了藉口。

同一時刻,

上海法租界,杜公館地下室。

電臺的蜂鳴聲急促如心跳。五臺電臺同時工作,報務員的手指在電鍵上飛舞,

將一條條情報發往南京、武漢、香港,以及更遠的延安。

杜月笙站在地圖前,手裡的紅藍鉛筆飛快標註。

他的襯衫領口敞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是上海灘的“皇帝”少有的失態時刻。

“日軍第三艦隊全部艦隻已進入黃浦江,”

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抬頭彙報,“包括‘出雲’號巡洋艦,艦炮口徑203毫米。”

“國軍方面?”

“第八十七、八十八師已全部進入攻擊位置。但……日本海軍航空兵的飛機從‘加賀’、‘龍驤’號航母起飛,正在轟炸我軍陣地。”

杜月笙的手微微一頓。他想起三天前與國軍將領張治中的秘密會面。那位湖南漢子拍著胸脯說:“杜先生放心,這次我們把家底都掏出來了,一定把小鬼子趕下黃浦江!”

可現在看來,日本人的家底更厚。

“司徒先生那邊如何?”他問。

“司徒先生已啟動全部洪門網路,”管家低聲回答,

“十六個碼頭、三十七處倉庫、一百二十輛卡車,全部投入轉運。第一批轉移人員名單共八百七十三人,主要是學界、文化界人士及其家屬。”

“藥品和物資呢?”

“盤尼西林、磺胺等西藥已裝船,今晚從公共租界三號碼頭出發,走外海航線去香港。但日軍艦艇封鎖了長江口,風險很大。”

杜月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已恢復往日的冷靜:

“告訴船老大,能走就走,走不了就沉船——絕不能落到日本人手裡。”

“是。”

“還有,”他頓了頓,“讓所有兄弟做好準備。這場仗……可能要打很久。”

管家退下後,杜月笙獨自走到窗邊。

透過地下室狹窄的氣窗,他能看見外面街道上驚慌奔跑的人群。

炮彈的爆炸聲越來越近,租界也不再是安全的孤島。

他想起張宗興。

那小子現在應該到太行山了吧?也好,遠離這煉獄般的上海,至少能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太行山深處,游擊隊長趙大勇的山洞營地。

“張兄弟,你看這個!”

趙大勇興沖沖地跑進山洞,手裡捧著一個油布包裹。

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張手繪的地圖和一本小冊子。

“這是啥?”張宗興接過翻看。

“地形圖!還有鬼子在山西的兵力部署!”趙大勇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昨天俺們伏擊了一個鬼子通訊兵,從屍體上搜出來的!”

張宗興仔細看那些地圖。

繪製得很專業,標註了日軍在正太鐵路沿線的據點、兵力、火力配置,甚至還有換防時間。

“這是重要情報,”他抬頭,“應該馬上送出去。”

“往哪兒送?”

“八路軍總部。”張宗興指向地圖上一個位置,“這裡,五臺山。八路軍115師應該在這一帶活動。”

陳致遠湊過來看地圖,忽然說:

“這些地圖……是日本陸軍測繪局制的。但上面的標註是中文,而且筆跡很新。”

“甚麼意思?”

“意思是,”陳致遠推了推眼鏡,

“有中國人——可能是偽軍軍官,也可能是潛伏者——在日本人繪製的地圖上新增了這些軍事機密。”

山洞裡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份情報的分量——以及它背後那個無名者的危險。

“那更得趕緊送出去,”趙大勇說,“不能讓人家白冒險!”

張宗興點頭:“趙隊長,你派人送情報。我們按原計劃,繼續西行。”

“俺送你們過黃河!”趙大勇拍胸脯,“這一帶俺熟,知道鬼子封鎖線的漏洞。”

計劃定下:

趙大勇親自帶十名游擊隊員護送,走山路到黃河邊的風陵渡,然後找船過河。

過了黃河就是陝西地界,相對安全。

第二天拂曉,隊伍出發。

十六個人——張宗興、陳致遠、李文,加上十三名游擊隊員——悄無聲息地離開山洞,鑽進茫茫太行山。

山路難行,但趙大勇確實熟悉地形。他專挑獸道和小徑走,避開了所有可能有日軍巡邏的大路。一路上,他們看見了好幾處被焚燬的村莊,焦黑的斷壁殘垣在晨霧中像墓碑。

“這都是鬼子‘掃蕩’乾的,”一個游擊隊員低聲說,“見人就殺,見屋就燒。”

陳致遠臉色蒼白,緊緊抱著皮箱。

這個從書齋裡走出來的知識分子,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戰爭的殘酷。

第三天下午,他們抵達太行山邊緣。

站在山脊上往下看,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黃河如一條黃褐色的巨蟒,蜿蜒在大地上。

“那就是風陵渡,”趙大勇指著遠處河邊的集鎮,“平時有很多渡船。但不知道現在……”

話音未落,河對岸傳來爆炸聲。

眾人舉起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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