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2章 氣氛緊張，二中一落
賈琮跟著掌櫃從側邊樓梯上樓，路上也跟幾個與沈硯等人一起認識的舉子打著招呼。
賈琮雖然是勳貴武將，但因是會試第二名，也是正兒八經讀書人出身，極其符合這些讀書人對文人亦可治軍的幻想，因此這些舉子對賈琮很是親近甚至敬仰。
直到擠到了二樓，這才鬆了口氣。二樓清淨了不少，雖然廊中也擺了不少桌子，都坐滿了人，但是終歸沒有大廳那邊人聲鼎沸。
走廊盡頭的雅間裡，沈硯三人正臨窗而坐，面前擺著茶點。
“賈兄弟來了！”周墨第一個看見他，起身招呼。
沈硯和文清也起身相迎。賈琮入座，笑道：“樓下可真是熱鬧。”
文清替他斟茶：“每年放榜日都是如此。這狀元客棧住了近百舉子，再加上來等訊息的親友、看熱鬧的閒人，自然擁擠。”
沈硯道：“我們也是嫌下面太吵，才要了這雅間。不過這裡視野好，報喜的差役一來，便能看見。”
賈琮望向窗外。客棧正對大街，此時街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都是等著看熱鬧的百姓。茶樓酒肆的二樓窗戶也都開著，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這狀元客棧，名不虛傳啊。”賈琮感慨。
周墨笑道：“可不是嗎！聽說這客棧三十年前還叫‘悅來客棧’，是個尋常旅店。後來有位舉子住在這裡，中了狀元，店家便改名‘狀元客棧’，還請狀元公題了匾額。從那以後，又出了兩位狀元，三四位榜眼、探花。如今進京趕考的舉子，都爭著住這裡，沾沾文氣。”
文清接話：“所以這客棧房價也水漲船高。像這間雅間，平日不過二兩銀子一日，一到會試前幾個月就漲到十兩，還一房難求。”
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四人同時望向窗外。只見街口轉出一隊差役，身著紅衣，腰繫銅鑼，手持大紅喜報，正朝客棧走來。
“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整條街瞬間安靜下來。客棧大廳裡的舉子們全都湧到門口、窗前，伸長脖子張望。茶樓酒肆的窗戶後，也探出無數腦袋。
差役走到客棧門前站定，為首一人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喜報，朗聲念道：
“捷報——貴府老爺王諱文舉，高中壬辰科會試第二百八十五名貢士！”
聲音洪亮，傳遍整條街。
短暫的寂靜後，客棧裡爆發出一陣歡呼。一個三十來歲的書生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通紅，雙手顫抖地接過喜報。周圍人紛紛圍上來道賀：
“恭喜王兄！”
“王兄高中了！”
“同喜同喜！”
那王姓舉子激動得語無倫次，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賞銀，塞給報喜的差役。差役接過，又高喊一聲：“賀王老爺高中！”這才轉身離去。
眾人目送差役走遠，這才重新安靜下來，但眼中的期待更濃了——這才第一個，後面還有呢！
雅間裡，周墨嘖了一聲：“第二百八十五名...今科取士三百，這名次可算靠後了。”
文清道：“能中便是萬幸。多少人考了一輩子，連個舉人都中不了。”
沈硯點頭：“正是。不算恩科，會試三年一屆，每屆只取三百人，天下舉子何止數萬人？能中者，已是鳳毛麟角。”
賈琮看著樓下那些焦急等待的面孔，心中感慨萬千。這就是科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朝得中，魚躍龍門；一朝落第，可能便是終生遺憾。
正感慨間，又有一隊差役來了。
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喜報上。差役展開，高聲念道：
“捷報——貴府老爺李諱明德，高中壬辰科會試第一百七十二名貢士！”
又一陣歡呼。中了的人喜極而泣，沒中的繼續等待。
就這樣，一隊隊差役來了又去，一個個名字被念出。每念出一個，便是一片道賀聲，接著是更深的期待與焦慮。
陽光漸漸升高，已近午時。報過的名次越來越靠前，剩下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客棧大廳裡，有些舉子已經面色灰敗，默默收拾行李；有些還在強作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出賣了內心的緊張。
雅間裡，周墨灌了口茶，苦笑道：“看來我是沒戲了。也罷，早料到了。”
文清依然平靜，只是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
正說著，樓下又來了差役。
喜報展開：
“捷報——貴府老爺文諱清，高中壬辰科會試第四十三名貢士！”
文清微微一笑，起身拱手：“我也去了。”
他下樓領了喜報，回來時手中還拿著一封家書——原來是文府派來等訊息的家人，一見喜報便立刻送了信來。
沈硯望著窗外，神色淡然，但賈琮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時略快了些。
賈琮正要開口安慰，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只見這次來的差役隊伍格外龐大，足有八人，為首之人手中喜報也格外鮮豔。他們走到客棧門前，卻不急著念，而是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差役展開喜報，用盡全身力氣高喊：
“捷報——貴府老爺沈諱硯，高中壬辰科會試第八名貢士！”
“第八名？！”樓下有人驚呼。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第八名！這可是極高的名次了！
雅間裡，周墨猛地站起：“沈兄！是你！”
文清也露出笑容：“恭喜沈兄！”
沈硯先是一愣，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他起身，朝賈琮三人拱手：“僥倖，僥倖。”
賈琮大笑：“甚麼僥倖！這是實力！沈兄，恭喜！”
樓下已有人喊：“沈相公在樓上雅間！”
沈硯整了整衣冠，從容下樓。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道賀。他一一還禮，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紅封，遞給報喜的差役。
差役接過，又高喊一聲：“賀沈老爺高中第八名！”這才離去。
沈硯回到雅間時，臉上還帶著紅暈。周墨拍著他的肩膀：“好傢伙！第八八名！殿試再發揮好點，說不定能進一甲！”
沈硯謙道：“殿試之事，還早呢。”
周墨看著兩人，又羨慕又替他們高興：“好好好！你們都中了！就剩我了！”他說得灑脫，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