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賈琮便來到東城兵馬司衙門。
剛坐下不久,王進就捧著賬本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伯爺!大喜事!”
“甚麼事這麼高興?”賈琮笑問。
“平安牌子和清潔牌子,已經全數在東城鋪開了!”王進將賬本呈上,“所有商鋪都買了這兩種牌子,九成以上的住戶也買了清潔牌子。除去僱傭清潔隊、製作牌子等各項開支,淨收益...五十三萬七千六百兩!”
饒是賈琮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禁動容。這才幾個月時間,就有如此驚人的收益。
“好!”賈琮合上賬本,“王進,你做得很好。”
王進笑道:“都是伯爺運籌帷幄。若非伯爺想出這法子,又得陛下和太上皇支援,哪能有如此成效?”
賈琮沉吟片刻,道:“這樣,你去準備...六成銀子,我要送進宮裡。”
“六成?”王進一愣,“那便是三十二萬餘兩...伯爺,這...”
“陛下和太上皇各十六萬兩。”賈琮道,“剩下的,咱們留作兵馬司的經費。”
王進點頭:“屬下明白。這就去準備銀票...”
“不。”賈琮打斷他,“三十二萬兩要現銀。另外再準備五萬兩銀票。”
“現銀?”王進不解,“三十二萬兩現銀,那可得好幾大車,搬運不便,而且...”
賈琮微微一笑:“正因為不便,才要用現銀。你想,若是送銀票,陛下和太上皇看了,不過是個數字。可若是三十二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面前,那視覺衝擊...可就不一樣了。”
王進眼睛一亮:“伯爺的意思是...”
“要讓陛下和太上皇直觀地感受到,咱們這個法子確實能生財。”賈琮緩緩道,“也讓朝中那些盯著咱們的人看看,這生意背後有兩位陛下的支援。日後若我當真能拿下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位置,在全城推行此法時,阻力也會小很多。”
王進恍然大悟,拱手道:“伯爺高見!屬下這就去辦!”
足足兩個時辰,三十二萬兩現銀方才準備好。足足裝了六輛大車,每輛車都由四匹健馬拉著。銀子用紅綢蓋著,但沉甸甸的車輪印和銀錠碰撞的清脆聲響,依然引來了無數路人的注目。
賈琮看著這六輛銀車,也覺震撼。三十二萬兩白銀,堆在一起確實驚人。
“出發,進宮。”他翻身上馬。
宮門前,侍衛見這陣仗也是嚇了一跳。賈琮遞了牌子求見,不多時,夏守忠聽說來了好多大車,不知道具體情況便親自出來迎接。
“賈伯爺,這是...”夏守忠看著那六輛銀車,眼都直了。
“夏公公,這是東城平安牌子和清潔牌子的收益。”賈琮笑道,“特來獻給陛下和太上皇。”
夏守忠嚥了口唾沫:“伯爺稍候,咱家這就去稟報。”
養心殿中,景平帝正在批閱奏摺,聽夏守忠稟報後也是一愣:“三十二萬兩...現銀?”
“是,六輛大車,就在宮門外。”夏守忠道。
景平帝放下硃筆,眼中閃過訝色:“讓他進來。不...朕出去看看。”
他起身走出養心殿,來到殿前廣場。六輛銀車依次排開,賈琮正站在車前等候。
“臣賈琮,參見陛下。”
“平身。”景平帝擺擺手,目光卻落在那些銀車上,“這都是...那幾個牌子的收益?”
“正是。”賈琮道,“東城兩千餘家商鋪,數萬戶居民,均已購買平安牌子和清潔牌子。除去各項開支,淨收益五十三萬餘兩。臣按例取六成進獻,計三十二萬兩。其中三十二萬兩現銀。”
他說著,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此外,這是臣的一點心意。”
夏守忠接過錦盒開啟,裡面是一疊銀票,面額都是一千兩,足足五十張。
景平帝看著那六車白銀,又看看錦盒中的銀票,忽然笑了:“賈琮啊賈琮,朕之前聽你說能賺幾十萬兩,還當你是誇大其詞。如今這白花花的銀子擺在眼前...朕信了。”
他走上前,掀開一輛車上的紅綢。陽光下,銀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好,好。”景平帝連說兩個好字,“夏守忠,讓人把銀子收進內庫。按規矩,十六萬兩送龍首宮,剩下的入庫。”
“遵旨。”夏守忠連忙指揮太監們卸車。
景平帝這才看向賈琮,眼中滿是欣賞:“你做得很好。這法子若能推廣到全城,怕是有二百餘萬兩的收益。”
賈琮躬身:“全賴陛下支援。若無陛下力挺,此法難以推行。”
景平帝擺手:“不必謙虛。你能想到這個法子,又能推行得如此順利,是你的本事。”他頓了頓,又道,“看著這白花花的銀子,那十六萬兩...朕還真有點捨不得給太上皇了。”
這話帶著玩笑的意味,賈琮也笑了:“陛下說笑了。”
景平帝看著太監們將一箱箱銀子搬進內庫,忽然道,“賈琮,你今年...十九了吧?”
“是,臣虛歲十九了。”
“年輕有為啊。”景平帝感慨,“朕像你這麼大時,才剛剛出宮立府呢。”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對這個年輕臣子,他是越來越看重了。
龍首宮。
十六萬兩白銀也被送到了這裡。太上皇看著那一箱箱銀子,久久沒有說話。
戴權小心翼翼地問:“太上皇,這些銀子...”
“收起來吧。”太上皇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感慨,“賈琮這小子...還真是個多面手。”
戴權賠笑:“賈伯爺確實有本事。能打仗,能科考,如今這生財也有道。”
太上皇點點頭,又搖搖頭,忽然嘆道:“可惜...可惜啊。”
戴權不解:“太上皇,可惜甚麼?”
太上皇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許久才道:“可惜他晚生了二十年。”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戴權卻聽懂了弦外之音。若賈琮早生二十年,在太上皇執政時便已嶄露頭角,那也是太上皇的一個重要助力。
太上皇又看了一會兒那些銀子,揮揮手:“退下吧。”
“是。”
殿內恢復了安靜。太上皇獨自坐在御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神色複雜。
賈琮...賈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