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點點頭,將惜春交給迎春,轉身走向那群少年。
趙功遷見賈琮隻身一人,又是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公子,心裡那點忌憚又消失了,囂張道:“你又是甚麼東西?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賈琮根本不答話,身形一晃,已經到趙功遷面前。趙顯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腹部劇痛,整個人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痛得蜷縮成一團。
其他少年見狀,又驚又怒,紛紛圍了上來。
賈琮面不改色,出手如電。不過幾個呼吸間,七八個少年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做完這一切,賈琮才走到沈硯三人面前,拱手道:“多謝三位仗義相助。在下寧國府賈琮。今日之恩,賈琮銘記在心。”
沈硯心中一愣,他聽說過這位少年將軍,軍功封伯的英雄事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連忙回了一禮,苦笑道:“賈伯爺客氣了。我們...也沒幫上甚麼忙。”
就在賈琮和沈硯三人說話之際,趙功遷等人躺在地上哀嚎,他們的隨從這才從遠處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這些紈絝子弟玩樂的時候,隨從們也都遠遠的在一旁候著,此刻見主子們被打,這才急忙趕來。
賈琮的親兵早已上前,二十餘人一字排開,手按刀柄,面無表情地盯著那些隨從。這些親兵都是賈琮從北疆帶回來的,經歷過戰陣廝殺,身上自有一股殺氣。隨從們被這氣勢所懾,竟不敢上前。
賈琮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隨從,不欲讓眾姐妹看到血腥的場面,淡淡道:“把你們的主子扶走。”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從們面面相覷,又看了看那些如狼似虎的親兵,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扶起躺在地上的趙功遷。其他隨從這才紛紛上前,七手八腳地把自家主子攙扶起來。
趙功遷腹部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些,他捂著肚子,臉色煞白地看著賈琮,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狠話。但看到賈琮冰冷的眼神,又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親兵,終究沒敢說出口。
其他幾個少年也都被攙扶起來,有的捂著胸口,有的抱著胳膊,一個個灰頭土臉,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還不快走?”賈琮的聲音更冷了一分。
隨從們連忙扶著自家主子,匆匆離去,連那幾輛馬車和帶來的妓子都顧不上了。不過片刻,那群人便消失在視線之外。
賈琮這才轉過身,對沈硯三人再次拱手:“今日之事,若非三位仗義相助,後果不堪設想。賈某必當厚報。”
沈硯苦笑:“賈伯爺言重了。其實...我們也沒幫上甚麼忙,反倒讓人家打的沒有招架之力。”他說著,臉上露出慚愧之色。
“話不能這麼說。”賈琮正色道,“危難之時敢挺身而出,已是難得。三位請留下住處,改日賈某必當登門拜訪,聊表謝意。”
沈硯略一猶豫,還是說了:“我等現暫住在城東崇文門外的狀元客棧。不過伯爺事務繁忙,不必...”
“一定去。”賈琮打斷他,語氣誠懇,“三位今日之恩,賈某銘記在心。”
三人見賈琮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拱手告辭。
待三人走遠,賈琮才回到眾姐妹身邊。惜春還躲在迎春懷裡抽泣,黛玉臉色蒼白,寶釵蹙著眉,探春咬著嘴唇,王熙鳳臉色鐵青,李紈緊緊摟著賈蘭。
“沒事了。”賈琮溫聲道,“人都走了。”
王熙鳳長出一口氣,這才覺得腿有些發軟,強撐著道:“琮兄弟,多虧你回來得及時。這幫人...真是無法無天!”
“大家受驚了。”賈琮道,“今日之事,是我考慮不周,不該獨自離開。”
“哪裡是你的錯。”王熙鳳搖頭,“誰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這等事發生。”
寶釵嘆道:“今日若非這三位,咱們...真不知會如何。”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眾女想起剛才的情形,仍心有餘悸。
賈琮環視眾人,見大家臉色都不好,便道:“今日也玩得差不多了,咱們先回府吧。”
眾人都無異議。經過這一番驚嚇,誰也沒了賞春的興致。
丫鬟婆子們連忙收拾東西,很快便重新上了馬車。賈琮翻身上馬,親兵護衛在車隊前後,一行人緩緩朝著京城方向返回。
馬車裡,氣氛有些沉悶。
探春忽然開口道:“今日之事...回去後大家莫要聲張。”
惜春抬起淚眼:“為甚麼?那些壞人欺負我們...”
王熙鳳介面道,“若是傳出去,對咱們府上女眷的名聲不好。外人不會管到底是甚麼情況,只會說咱們拋頭露面惹是非。”
李紈也點頭:“鳳丫頭說得是。今日之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好,莫要傳到老太太耳中,否則下次再想出來就難了。”
眾女都沉默了。是啊,這個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明明是被欺負的一方,可若傳揚出去,受損的卻是自家的名聲。
黛玉輕嘆一聲:“罷了,不說便是。”
寶釵道:“我已囑咐過丫鬟們,不許亂說。”
王熙鳳又補充:“車伕和隨從那邊,回頭我自會敲打。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
車隊在沉默中行進,很快回到了榮國府。
眾女各自回院,賈琮親自將惜春送到東府,安撫了她好一會兒,才回到自己院中。
趙府,後院。
趙功遷回到自己房中,立刻讓丫鬟打來熱水,脫了衣服一看,腹部一片青紫,疼得他齜牙咧嘴。
“賈琮...你給爺等著!”他咬牙切齒,卻不敢大聲,怕驚動了前院的父親。
丫鬟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趙功遷疼得直吸冷氣。他越想越憋屈,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氣?往常在外胡作非為,別人看在他是大學士之子的份上,都讓著他三分。沒想到今天踢到了鐵板。
“少爺,要不要告訴老爺...”一個隨從小聲問。
“告訴甚麼?”趙功遷瞪了他一眼,“想讓老爺再打我一頓?”
隨從立刻閉嘴。是啊,老爺最重規矩,若知道兒子在外調戲女眷,別說替他出頭,怕是要家法伺候。
趙閣老其實家風甚嚴,共有兩子,長子趙功成被趙閣老一直帶在身邊教養,如今在禮部供職,頗有才名。次子趙功遷一直隨其母在趙閣老老家侍奉趙閣老雙親,這趙閣老家雙親對這個小孫子從小溺愛,養成了紈絝性子。後來趙閣老雙親去世,丁憂起復後,趙閣老就把趙功遷也帶到了京城,只是自己忙於政務,對這個兒子管教不多。
趙功遷憋著一肚子火,卻又無處發洩。賈琮是軍功伯爵,手握兵權,自己一個紈絝子弟,拿甚麼跟他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