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寅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放下茶杯,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只是那笑容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無妨!我也正好趁這段時間再穩固一下修為,省得進了星河通道拖道友後腿。”
他說著,抬手揉了揉眉心,左額的白髮在月晶石的光芒下格外顯眼。
王松看在眼裡,心中瞭然——月寅如此急切,恐怕不止是為了星河通道的機緣,或許還有別的隱情,只是對方不願多說,他也不便追問。
銀獠在一旁啃著新的靈果,用傀儡的胳膊肘碰了碰王松:“既然路標沒好,那正好,先讓他把這虛浮的修為夯實了再說。真要帶著這麼個‘空架子’進星河通道,怕是走不了半程就得栽進去。”
月寅卻沒動怒,只是對王松道:“先祖說得是。這些日子還要請王道友指點一二,幫我穩固修為。”
“好說。”王松點頭應下,端起茶杯與他輕輕一碰,“先穩固好修為再說其他。星河通道兇險,咱們總得有萬全準備才行。”
洞府內,月晶石的光芒柔和地灑在三人身上,靈茶的香氣與草木的清香交織在一起。王松看著月寅額間的白髮,心中暗歎——看來這幾年,月寅在月華林也並非一帆風順。
玉案上的靈茶正冒著熱氣,茶香氤氳中,王松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指尖在腰間的靈獸袋上輕輕一點。
“嗖”的一聲,一道雪白的身影從袋中竄出,落在他肩頭。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靈狐,渾身毛髮雪白如絨,蓬鬆的尾巴尖端卻綴著一撮亮眼的金毛,在月晶石的光芒下泛著微光。
它眉心處有一枚淡淡的殘月印記,隨著呼吸輕輕閃爍,脊背兩側還蔓延著幾絲銀紫色的紋路,靈動中透著幾分神秘——正是雪團。
這幾年跟著王松輾轉各地,雪團不僅穩固了幻月狐與裂隙銀狼的雙生血脈,修為也已達到二階圓滿,離三階只有一步之遙。
此刻它歪著腦袋,用紅寶石般的眼睛打量著月寅,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嗚嗚”聲,帶著幾分好奇。
“這是雪團,”王松笑著將它從肩頭捧到桌上,“我們遊歷的時候碰巧遇到的,是頭無依無靠的幻月狐幼崽,身上還混了點裂隙銀狼的血脈。想著月華林靈氣純正,又有月道友照拂,便讓它留在這裡生活,也能多些同族相伴。”
月寅的目光落在雪團身上,起初只是溫和的打量,可當視線觸及那尾巴尖的金毛時,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俊美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他湊近了些,仔細盯著雪團眉心的殘月印記和尾尖金毛,遲疑了許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這是月玲瓏先祖的血脈?”
“噗——”
角落裡的銀獠正啃著一顆紫晶果,聞言一口靈果汁差點噴出來,操控的類人傀儡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淡定表情”徹底繃不住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你怎麼知道是月玲瓏的後裔?!”
它一直以為雪團的血脈是個秘密,沒有一絲特殊,怎麼偏偏被月寅一眼看穿了?
月寅卻很平靜,抬手輕輕拂過雪團的脊背,雪團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聲。他收回手,解釋道:“我幻月狐一族,眉心都有隨月相變化的印記,這是族內標誌。但尾巴有金毛的,縱觀整個族群歷史,只有月玲瓏先祖一人。”
他頓了頓,看向銀獠,眼神複雜:“以前族內一直傳言,我們是月玲瓏先祖的後裔,只是後來血脈雜糅,才漸漸沒了尾尖金毛的特徵。可當年銀獠先祖說了,我們這一脈並非月玲瓏血脈。族裡為此爭論了許久,直到今天看到雪團……”
月寅的目光再次落在雪團尾尖的金毛上,那金毛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與古籍中記載的月玲瓏先祖特徵分毫不差:“這尾尖金毛,是月玲瓏先祖獨有的標誌,絕不會錯。雪團……當是她的直系後裔。”
銀獠操控的傀儡僵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別的幻月狐尾巴沒有金毛?……”
“沒有,最起碼我們這一支沒有。”月寅搖搖頭,沒再多說,只是看向雪團的眼神多了幾分鄭重與柔和,“既然是月玲瓏先祖的後裔,那留在月華林再好不過。我會親自照看它,讓它平安成長。”
雪團似是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用腦袋蹭了蹭月寅的指尖,又跳回王松懷裡,用毛茸茸的尾巴掃著他的手腕,顯得親暱又依賴。
王松看著這一幕,心中微訝——他只知道雪團血脈特殊,卻沒想到是這樣。不過這樣也好,有月寅照拂,雪團在月華林定能安穩許多。
銀獠在角落裡坐回石凳,嘴裡嘟囔著甚麼,卻沒再反駁。
洞府內,靈茶的熱氣漸漸散去,月晶石的光芒依舊柔和。因雪團的出現,原本平靜的氛圍多了幾分波瀾,而關於月玲瓏的往事,以及雪團血脈的秘密,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幾人心中漾開了圈圈漣漪。
離開月寅的洞府,王松剛回到自己常住的石室,關上門便再也忍不住,扶著石壁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還真是痴情得可以!”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轉頭看向跟進來的類人傀儡,銀獠正操控著傀儡蹲在牆角,腦袋耷拉著,活像只鬥敗的公雞。
“這月寅一脈也承了你的血脈傳承的,你倒好,眼裡就只盯著月玲瓏那點金毛,還記岔了,以為所有純血幻月狐都該有這標誌,結果被月寅當場戳穿,哈哈哈哈!”王松笑得直不起腰,“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當年對月玲瓏那點心思?”
銀獠操控的傀儡猛地抬起頭,臉上的五官都快擰成一團,偏偏又沒法反駁,只能用氣急敗壞的語氣嚷嚷:“誰說我記岔了?!當年月玲瓏尾巴上那撮金毛多顯眼,我看了多少年還能記錯?誰知道她的血脈這麼金貴,過了這麼多年才冒出一個帶金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