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望著掌心那片泛著冷光的影鱗獸鱗片,先天魔氣帶來的不安如同藤蔓,在心頭纏了幾圈,卻終究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也罷,走了。”他搖搖頭,將鱗片揣進儲物袋,“反正金篆已到手,從此便是我的東西。至於這魔氣的來龍去脈,日後若有緣,自會揭曉。”
他抬頭望向天連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迫切:“留在這裡也無益。此界的靈氣濃度終究有限,純靠打坐修煉,想從元嬰後期衝到圓滿,沒個幾百年怕是難成。倒不如迴天連國,準備闖一闖星河通道——那裡的空間裂隙中藏著不少上古遺寶,或許能撞上些機緣。”
話音落,王鬆起身抬手,靈力注入腰間的儲物袋。“嗡”的一聲輕響,一艘丈許長的飛舟從袋中飛出,舟身如墨玉雕琢,船舷刻著細密的防風符文,正是他從羅晉元儲物袋中搜出的“墨影舟”。
他縱身躍上飛舟,指尖在船尾的陣盤上一點,飛舟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衝破遺蹟上空的薄霧,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山林快速倒退,山巒漸漸被拋在身後,唯有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還殘留在心頭。
王松離去後的大半月,那處坍塌的遺蹟中,地面的碎石突然“咔啦”作響。
一頭影鱗獸從密林深處緩步走出,它比之前被王松戳瞎眼睛的那頭更顯壯碩,暗金色的鱗片在透過穹頂的微光中泛著幽光,口鼻間吞吐著淡淡的黑氣——正是那種精純的先天魔氣。
影鱗獸走到遺蹟中央,猩紅的眸子掃過滿地狼藉,最終定格在王松曾駐足的那塊石壁前。
它低下頭,鼻尖在地面輕輕嗅探,順著王松留下的微弱氣息,一步步走過他曾踏過的路徑:從入口到石壁凹槽,從戰鬥痕跡到影鱗獸殘留的爪痕……
每一步落下,它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遲緩,彷彿在追尋某種被遺忘的印記。
走到遺蹟入口時,影鱗獸停下腳步,仰頭望著王松離去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低吼。
那吼聲不似憤怒,倒像是一種悠長的呼喚,在空蕩的山谷中迴盪許久,才漸漸消散。
隨後,它轉身沒入密林,龐大的身軀很快消失在濃密的枝葉間,只留下幾片飄落的鱗片,在陽光下閃了閃,便被風吹進了石縫深處。
此時的王松,正駕馭著墨影舟在高空疾行。飛舟破開雲層,下方的地貌已漸漸變得熟悉——那是靠近天連國邊境的連綿丘陵。
他掐了個法訣,飛舟速度稍緩,神識鋪開,遙遙感應到月華林的方向。
“快到了。”王松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將之前的紛擾與那絲不安暫時拋在腦後。
星河通道的機緣,天連國的故人,還有那尚未完全解開的金篆之謎……前路雖依舊迷霧重重,卻已充滿了值得期待的方向。
墨影舟劃破長空,載著他朝著歸途飛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墨色軌跡,消散在天際。
……
月華林深處,參天古木的枝葉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葉縫落在鋪滿苔蘚的地面上。
林間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偶爾有靈鹿探頭探腦地從樹後鑽出,見了來人又慌忙竄入深處——這裡正是月窟洞府的外圍。
墨影舟悄無聲息地落在洞府前的空地上,王松剛下飛舟,便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洞府中快步走出。
“王道友!”
月寅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袍,只是原本烏黑的長髮中,左額處竟多了一縷醒目的白髮,襯得他那張俊美的臉龐添了幾分滄桑。
他快步上前,周身靈力波動清晰地傳入王松識海——赫然已是元嬰後期修為,只是那靈力運轉時忽強忽弱,帶著明顯的虛浮感,彷彿一座根基不穩的高樓。
“月道友。”王松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頓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月寅側身引他入洞:“快進來說話,我已在此等候多時。”
兩人走進月窟洞府,洞內依舊是熟悉的模樣:石壁上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月晶石,中央是一方玉石桌案,案上擺著兩盞靈茶,熱氣嫋嫋。
剛進洞,王松儲物袋就飛出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類人傀儡,坐在角落的石凳上,手裡捧著顆拳頭大的朱果啃得正香,正是銀獠操控的傀儡。
“你倒會享受。”王松瞥了銀獠一眼。
銀獠抬抬傀儡的胳膊,把果核扔到一旁:“這一趟回來我嘴都淡出鳥了,再不吃點靈果,魂體都要生鏽了。”
月寅與王松相對坐於玉案兩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王松身上,俊美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顯然是體內靈力激盪所致:“王道友,幸不辱命,總算在你回來前僥倖修煉到了元嬰後期,達到進入星河通道的要求。”他頓了頓,眼中帶著幾分急切,“不知那星河道標修復好了沒有?”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銀獠突然開口,聲音透過傀儡傳出,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這可不是湊巧進階。為了衝到元嬰後期,怕是燒掉了幾百年壽元吧?”
月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沒反駁。
王松早已感應得清楚——月寅的法力看似達到了後期水準,卻像摻了水的烈酒,少了醇厚的底蘊;周身氣息更是忽明忽暗,穩不住根基;再加上那縷突兀的白髮,分明是動用了燃燒壽元的秘術強行突破的徵兆。
他嘆了口氣,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劃過:“道友倒也不必如此著急。實不相瞞,星河道標還差些功夫才能修復。”他抬眼看向月寅,語氣誠懇,“這些年在外耽擱了些,遇到的事大多兇險,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這話並非虛言。星河道標需用真靈精血浸潤修復,可他這些年經歷太過豐富,時刻要保持巔峰狀態,實在沒機會自損精血去修復那暫時用不上的路標——真靈精血損耗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便會影響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