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說越憋屈,操控著傀儡嘆氣:“我本來想得好好的,讓雪團在月寅那兒養著,既能讓雪團有族人相伴,又能讓月寅那小子念著點情分,結果倒好……”
銀獠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懊惱:“當年月寅的先祖……是我對不住人家,本想借著雪團增進感情,沒想到弄巧成拙,鬧了這麼大烏龍。這下好了,月寅不定怎麼想我呢,一世英名全毀了!”
王松見它是真臊得慌,漸漸收了笑,走上前拍了拍傀儡的肩膀:“行了,多大點事。月寅也沒說甚麼,反而挺看重雪團的,這不是挺好?”
他想起雪團尾巴上那撮金毛,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再說了,雪團既是月玲瓏的後裔,留在月華林本就名正言順。你當年的事都過去那麼久了,月寅也不是揪著過往不放的人,犯不著這麼臊得慌。”
銀獠哼了一聲,操控著傀儡重新做回凳上,抓起一顆沒吃完的靈果狠狠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要你管……”
王松搖搖頭,不再逗它。石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銀獠啃靈果的聲音。他走到石床旁坐下,指尖摩挲著腰間的儲物袋,裡面存放著星河道標的碎片。
“好了,別琢磨你的‘英名’了。”王鬆開口,“既然月寅的修為還需穩固,正好給我時間修復星河道標。這幾日我便在此閉關,你替我護法。”
銀獠悶悶地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王松不再多言,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星河道標的碎片。碎片上佈滿裂紋,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劃破掌心,逼出幾滴蘊含真靈的精血,滴落在碎片上。
精血融入碎片的剎那,原本黯淡的碎片突然亮起微光,裂紋中流淌過一絲金線。
修復星河道標並非易事,可想到即將開啟的星河通道,想到通道另一端的未知機緣,王松眼中便充滿了期待。
石室角落,銀獠操控著傀儡,看似在啃靈果,實則注意力早已放在王松身上,魂體在傀儡中警惕地感應著周遭的動靜——不管怎麼說,護法的事可不能出岔子。
月華林的夜色透過石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石室中,王松專注地修復著星河道標,銀獠則安靜地守在一旁,一人一魂,為即將到來的星河通道之行,悄然做著最後的準備。
……
精血滴落在星河道標碎片上,如同水滴融入乾涸的土地,瞬間被裂紋吸收。王松凝神靜氣,運轉真血功,引導著體內的真靈之力順著精血流轉,一點點滲透進碎片的紋路中。
“嗡……”
碎片發出細微的震顫,那些蛛網般的裂紋中,漸漸有銀色的流光遊走,像是沉睡的脈絡重新煥發了生機。
這星河道標本是銀獠好不容易才練好的,材質非凡,若非王松的精血蘊含著真靈的氣息,尋常修士哪怕耗盡心血,也未必能讓它重新煥活。
王松指尖的精血不斷滴落,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銀獠抬起頭盯著碎片不放。它能感覺到,隨著王松的修復,碎片上散發出的空間波動越來越清晰,甚至隱隱與月華林上空的星辰產生了呼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石室窗外的天色由暗轉明,又由明轉暗。王松始終保持著盤膝的姿勢,掌心的傷口早已癒合,可體內的真靈精血卻在持續消耗,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三天後,當最後一滴精血融入碎片,星河道標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那些裂紋在銀光中緩緩合攏,最終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銀色令牌,令牌中央刻著一道扭曲的星河圖案,周圍環繞著細密的星紋,散發著沉穩而浩瀚的空間氣息。
“成了!”王松長舒一口氣,抬手抹去額角的汗水,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欣喜。
銀獠連忙上前,用傀儡的手指戳了戳令牌:“不錯,已經完全修復了。”
“不辱使命。”王松將令牌拿起,入手冰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有了它,咱們就能在星河通道中辨別方向,避開那些足以撕裂元嬰修士的空間裂隙。”
他將星河道標收入儲物袋,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算算時間,月寅那邊也該穩固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去找他,準備開啟通道。”
銀獠點點頭,突然想起甚麼,操控著傀儡撓了撓頭:“對了,雪團那小傢伙怎麼辦?那天我沒好意思問……”
王松想了想:“月寅說過,幻月狐一族有專門的秘境,可供幼崽修行。讓雪團先去那裡待著,等我們回來再作打算便是。”
銀獠這才放下心來,又抓起一顆靈果啃了起來,只是這次的動作明顯輕快了許多,想來是徹底放下了之前的烏龍心結。
又休息了幾日恢復精血,王松帶著修復好的星河道標來到月寅的洞府。
月寅正在洞外的空地上打坐,周身的靈力波動已平穩了許多,雖仍有虛浮之感,卻比初見時紮實了不少,額角的白髮也淡了幾分。
見王松到來,他睜開眼,起身笑道:“王道友來得正好,我這修為總算能穩住了。”
“看來道友這幾日下了不少功夫。”王松笑著取出星河道標,銀色的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微光,“路標已修復,隨時可以出發。”
月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好!我已備好行囊,隨時可以動身。”
兩人簡單交代了幾句安排,便不再耽擱。王松祭出墨影舟,月寅縱身躍上,銀獠操控著傀儡也緊隨其後。
墨影舟劃破長空,如一道黑色閃電衝出月華林的結界。
下方的蒼莽山巒漸漸被破碎的石林取代,河流化作蜿蜒的銀線,在大地脈絡間流淌。
越靠近碎星淵,天地間的靈氣便越發狂暴,風中夾雜著細碎的空間亂流,打在舟身防護罩上,發出“噼啪”的脆響。
遠處的天際線,那道淡紫色光暈愈發清晰,彷彿一塊被打翻的紫硯,將半邊天空染得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