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剛跑出暗門,就看到癱在地上的守門修士,又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元嬰威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剛才那一閃而逝的威壓,如同驚雷般炸在他識海,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前輩!”宋煜不敢有絲毫怠慢,快步上前,對著王松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晚輩宋煜,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
他身後的四名修士也連忙行禮,大氣都不敢喘。能在青雲城這等小地方引動元嬰威壓的,絕非尋常人物,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王松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在宋煜身上掃過。這修士雖只是金丹圓滿,卻氣息沉穩,眼神清明,顯然是個有手段的,能在青雲城撐起一座暗市,倒也不算簡單。
“咳……”他輕咳一聲,聲音依舊沙啞,“宋小友不必多禮。老夫剛從閉關中出來,久不聞外界事,聽說這青雲城的暗市訊息靈通,便過來坐坐,想問問近些年乾元國的境況罷了。”
宋煜心中一動,暗道果然如此。元嬰大能閉關動輒數十年,出來後打探訊息再正常不過。
他連忙側身引路,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前輩裡面請!暗市雖小,卻也備了些上好的靈茶,咱們邊喝邊說,晚輩定知無不言!”
王松點點頭,緩步走進暗門。門後的通道狹窄而幽深,兩側鑲嵌著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路。宋煜亦步亦趨地跟在一旁,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這位神秘的“前輩”——對方氣息內斂,看似與普通老者無異,可那偶爾洩露的一絲靈力波動,卻讓他心驚不已,彷彿面對的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
兩個守門修士這才敢爬起來,相互攙扶著,看著一行人消失在通道深處,背後的冷汗還在不斷往外冒。
“剛……剛才那是元嬰老祖?”
“廢話!不然你以為咱們能活著?趕緊去報信,讓裡面的人都機靈點,千萬別觸了老祖的黴頭!”
兩人慌忙忙活起來,而通道深處,王松已跟著宋煜走進一間雅緻的石室。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玉石桌,周圍是軟墊蒲團,牆角燃著安神的靈香,倒比外面的客棧還要講究。
“前輩請坐。”宋煜親自為他斟上靈茶,“不知前輩想打聽些甚麼?是宗門變動,還是秘境訊息?晚輩這暗市雖比不得大城的規模,但乾元國境內的事,多少還是知道些的。”
王松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深邃。
他要找的,可不是這些。
王松端起茶杯,氤氳的茶香模糊了他臉上的褶皺,聲音依舊帶著老態的沙啞:“先說說最近幾大宗的情況吧。”
宋煜連忙欠身應道:“是。”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點了點,梳理著思緒,“自玄木宗的曲周長老進階元嬰後,聯合青嵐宗、玉清宗,與煉血宗、魁陰宗大戰了一場,那一戰打得驚天動地,最後以玄木宗為首的正道略勝一籌,乾元國的局勢這才再度平靜下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說起來,現在最亂的倒是魔道那邊。聽說他們地界出了個血魔,專以修士精血為食,短短數年就害了上百號人,連煉血宗都有長老栽在他手裡,如今魔道內部人心惶惶,亂成了一鍋粥。”
王松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杯底沉浮的茶葉上,看似漫不經心,手指卻微微一頓——曲周?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記憶裡漾開圈圈漣漪。
“嗯?”他抬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你說的曲周,是甚麼時候結嬰的?”
宋煜見他突然追問,心中雖有些詫異,卻不敢怠慢:“約莫……距今已有百多年了。”他想起傳聞,忍不住讚歎,“這位曲周長老可是天縱之才,剛結嬰就能硬撼煉血宗的老牌元嬰,一身劍意出神入化,不少人都覺得,他要是在青嵐宗那等劍道大宗,成就怕是還要更高。”
“嗯,繼續吧。”王松垂下眼簾,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可宋煜沒看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沒想到……曲周都已經結嬰了。”王松在識海里輕聲感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記憶瞬間拉回數百年前。
他還記得,當年齊修前輩要選關門弟子,整個玄木宗的天才都擠破了頭。
曲周資質不算最頂尖,卻在最後一場考核裡硬生生撐到了最後,被齊修前輩一眼看中。
“不愧是齊修前輩選定的關門弟子。”王松笑著搖搖頭,又想起了另一個人——金澤。
那傢伙是當年最被看好的天才,血脈精純,背景深厚,卻在最後一關輸給了曲周,拉著他抱怨:“憑甚麼?他明明沒我厲害!”
如今想來,金澤那副失意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而當年那個握劍的少年,竟已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元嬰長老。
“看來這幾百年,乾元國倒是出了不少變故。”銀獠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這個曲周,你認識?”
“算是吧。”王松淡淡回應,目光重新落在宋煜身上,“剛才說到魔道大亂,那血魔可有甚麼特徵?”
宋煜見他轉回正題,連忙收斂心神:“據說那血魔行蹤詭秘,每次出現都伴隨著漫天血霧,被他盯上的修士,往往連神魂都被吞噬,元嬰以下修士都得避其鋒芒。最近魔道兩大宗正打算聯合起來圍剿,只是還沒定下具體的日子……”
王松靜靜聽著,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曲周結嬰,魔道大亂,乾元國的局勢比他想象的要複雜。而那個血魔……專吸精血,神魂都不放過,倒讓他想起了煉血宗的功法,只是不知兩者是否有關聯。
王松定了定神,聽宋煜講完乾元國近年的瑣事,大多是些宗門摩擦、資源爭奪,倒沒甚麼特別的線索。
他從儲物袋裡取十枚中品靈石,算是買地圖的酬勞,宋煜哪裡敢收,連連擺手:“前輩能來晚輩這暗市,已是晚輩的榮幸,一張地圖而已,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