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洞內迴盪,帶著靈力的震顫。
話音未落,左側的冰柱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道長條身影從冰中緩緩浮現。
那身影長達十丈,覆蓋著幽藍色的鱗片,蛇軀上生著四隻利爪,頭顱扁平,沒有犄角,正是幽寒潭的冰蛟!
它盤踞在冰柱前,豎瞳盯著王松,眼中沒有平日的兇戾,反而帶著一絲審視。過了片刻,冰蛟才開口,聲音竟出乎意料的溫和,如同冰泉流淌:“不知道友怎麼稱呼?來幽寒潭,所為何事?”
王松沒有隱瞞,坦然道:“在下王松。為潭底玄冰而來。”
冰蛟的豎瞳微微收縮,似乎並不意外。它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們想取玄冰,就不怕我與另外兩頭妖獸聯手,殺了你?”
王松看著它,平靜道:“怕,但玄冰對我有用,不能不取。”
冰蛟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震得洞內冰層簌簌作響:“有趣。倒是比那兩頭蠢貨有膽色。”
它的語氣裡,竟帶著一絲……友好?王松心中疑竇更深,這冰蛟約他見面,絕非偶然。
“你約我來,究竟想做甚麼?”王松追問,體內靈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冰蛟的豎瞳轉向幽寒潭的方向,聲音低沉了幾分:“我可以幫你拿到玄冰,甚至幫你除掉另外兩頭妖獸。但我有條件。”
王松瞳孔微縮:“甚麼條件?”
冰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冰蛟低沉的聲音在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我要你,幫我奪取潭底的冰核。”
“冰核?”王松眉頭微挑,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玄冰他知道,是幽寒潭萬年寒氣凝結的精華,可冰核……聽名字便知與冰蛟的修行息息相關。
冰蛟緩緩扭動蛇軀,四隻利爪在冰面上劃出細碎的痕跡,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凝重:“正是冰核。這幽寒潭底的玄冰之下,藏著一處天然冰眼,我耗費三百年光陰,以自身精血與玄冰精華蘊養,才催生出這枚冰核。待它徹底成熟,我吞下便能褪去蛟身,開始化龍,這是我道途的關鍵。”
它頓了頓,豎瞳中閃過一絲厲色:“可那冰刺豹與寒水蟒不知從何處得知訊息,竟也盯上了冰核。它們雖無化龍機緣,卻想趁冰核成熟時搶奪,吸收其中的本源寒氣突破境界。這幾日看似相安無事,實則都在等冰核最後成型的那一刻。”
王松靜靜聽著,心中疑竇卻更重。這冰蛟將如此隱秘之事全盤托出,甚至暴露了自己的軟肋,未免太過反常。
“道友為何如此信任我?”他直視著冰蛟的豎瞳,“我等四人皆是人族修士,與你非親非故,你就不怕我轉頭聯合另外兩頭妖獸,或是直接對你下手?”
冰蛟的蛇頭上竟似露出一絲笑意,它盯著王松,緩緩道:“因為道友並非純粹的人族。”
“甚麼?”王松一愣。
“你身上有半妖的氣息。”冰蛟的聲音帶著篤定,“雖隱藏得極深,卻瞞不過我蛟族的感知。而且……你身上有蛟龍一族的氣息,很淡,卻很純粹,想必是與哪位蛟龍道友有過淵源。”
“半妖?!”王松心中劇震,哭笑不得。被認成半妖,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前一次……
他猛地想起荒雲谷的經歷。那時他遇到了已化蛟的敖噬,對方也是一口咬定他是“半妖”,最後還將一枚蛻下的逆鱗贈予了他。
當時他只當是敖噬認錯了,並未深究,如今想來,那蛟龍氣息,定然是來自那枚逆鱗!
難怪冰蛟會單獨找他,難怪它敢暴露冰核的秘密——它誤將自己當成了與妖族有關聯的半妖,覺得比起純粹的人族,自己更值得信任。
“原來如此。”王松心中恍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道友認錯了,在下是人族修士。至於蛟龍氣息……或許是曾得過某位道友的饋贈吧。”
他沒有直接否認半妖之說,也沒細說逆鱗的來歷。這種誤會,或許能成為合作的契機。
冰蛟顯然不信,卻也沒有追問,只是道:“不管道友是人是妖,只要能幫我守住冰核,待我化龍之刻,定以十斤玄冰相贈,再贈你一枚蛟珠,如何?”
十斤玄冰!
王松心中一動。這冰蛟出手竟如此闊綽。而且蛟珠是蛟龍精華所聚,對修士滋養神魂大有裨益,價值遠超玄冰。
“你想讓我做甚麼?”王松問道。
“很簡單。”冰蛟的豎瞳眯起,“冰核半月後便會成熟。屆時那兩頭孽畜定會聯手搶核,我要你與你的同伴牽制住它們,待我吞下冰核化龍,便助你們殺了它們,玄冰任你們取。”
這是要借他們的手擋槍,自己坐收漁利。
王松指尖摩挲著袖口,沉默片刻後抬眼:“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與同伴商議,再給道友答覆。”
冰蛟的豎瞳微微一動,蛟首輕點:“可以。但有一事需提醒道友——冰核之事絕不可外洩,尤其是對其他幾位人族修士。”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人族心思詭譎,比起同族,有時妖獸反而更可靠些。”
王松心中瞭然。冰蛟肯將如此隱秘之事告知自己,全因那層“半妖”的誤會和蛟龍逆鱗的氣息,在它眼中,虞夫人三人是純粹的人族,自然不值得信任。這也是它選擇私下接觸自己,而非直接找上四人的原因。
“我明白。”王松頷首,“道友的顧慮,我會記在心上。”
事情談妥,一人一蛟都沒有多留的意思。
冰蛟尾部輕輕一擺,蛟軀突然泛起一層冰晶般的光澤,緊接著“啪”的一聲輕響,龐大的身軀竟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冰碴,在空氣中閃爍片刻便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王松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抬手在眉心一點,周身也泛起淡淡的靈光,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順著冰洞的縫隙掠出,轉瞬間便消失在冰峰的陰影裡——剛才與冰蛟交談的,同樣是他留下的一縷分神所化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