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更高階的操控——將“傀”的意涵融入其他秘術,掌控秘術,讓神通威力倍增,甚至能將生靈、器物乃至神魂,都煉為最精純的傀儡娃娃。
這些年,他做的最多的,便是將“傀”字與蛛皇印融合。
原本的蛛皇印只能侵染神魂、種下印記,如今卻帶著“傀”的霸道——印記入體,不僅能探查記憶,更能瞬間奪取對方的身體控制權,連元嬰修士的靈核運轉,都能被強行干擾。
就像剛才那三名追殺石生的築基修士,他們甚至沒看清蟲群的動作,蛛皇印的傀儡印記便已順著蝕靈蟲的噬咬侵入識海,下一秒就成了眼神木然的傀儡。
“若是再遇摩絡的聻影……”王松指尖輕彈,一隻蝕靈蟲化作半寸長的傀儡娃娃,娃娃身上的蛛紋與傀字交織,散發出詭異的波動,“三分之一的時間,足夠了。”
甚至,不止於此。
他看向洞壁上懸掛的一枚玉簡,那是前些年穿入此地的一名金丹散修留下的。
玉簡旁,一尊與那散修一模一樣的傀儡娃娃正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彷彿在沉睡。
這是他以“傀”字秘術煉製的試驗品——雖未能徹底掌控其金丹,卻已能讓傀儡施展七成修為,足以說明“萬物皆傀”的潛力。
“元嬰……也並非不可控。”王松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三十年的沉寂,並非虛度。療傷、悟道、融合秘術,他的實力早已不是當年山崖上的水準。
這時,洞外傳來輕微的靈力波動,是石生離開時留下的氣息。
王松想起那個當年在神風寨,向自己請教蛛皇印殘篇的小傢伙,如今竟也長這麼大了。
“神風寨……”
王松站起身,周身的蝕靈蟲突然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洪流,湧入他的袖中。
洞壁上的晶體驟然熄滅,山洞陷入一片漆黑,唯有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話音落,洞外的瘴氣突然劇烈翻湧,一道身影破開迷霧,朝著中原的方向遁去。
……
自蒼莽山脈出發,王松一路向東,元嬰中期的氣勢如無形巨傘,在周身鋪展開來。
途經的大小坊市、村寨,無不感受到那股磅礴威壓,紛紛閉門斂聲,無人敢貿然窺探。
他此行目標明確——離開蠻地,返回中原。蠻地的恩怨糾葛早已梳理清楚,剩下的,或許只能這樣了。
飛遁半月有餘,越靠近蠻地邊緣,靈氣便愈發稀薄,山林也從蒼莽茂密漸變為嶙峋荒寂。
這日午後,王松正掠過一座無名山峰,忽然眉頭微挑。
下方山林中,傳來一陣密集的“咔嚓”聲,像是無數東西在啃噬木頭。
他低頭望去,只見成片的古木枝幹上,爬滿了灰黑色的蟲子——這些蟲子約莫指節長短,身形細長如草,正是木賊蟲。
尋常木賊蟲體魄脆弱以腐木為食,性情溫馴,可眼前這些卻不同,它們啃噬的竟是鮮活的柏木,蟲群爬過之處,碗口粗的樹幹瞬間被蛀空,而更奇特的是,有幾隻被山風吹落的木賊蟲摔在岩石上,甲殼裂開細紋,竟在短短數息內便自行癒合,韌性遠超同類。
“有點意思。”王松心中起了好奇。蠻地多奇蟲,可木賊蟲向來平凡,這般異變倒是少見。他本欲徑直穿過,此刻卻放緩了速度,懸停在半空。
神識如潮水般湧出,瞬間籠罩整座山峰。山石的脈絡、地下的礦脈、林間的鳥獸……一切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在他識海之中,卻並無異常。
直到神識掃過山腰處一片凹陷的灌木叢,才捕捉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那裡藏著一個隱蔽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隱約能看到蟲群進進出出,正是木賊蟲的巢穴。
王松指尖微動,一縷神識如探絲般鑽入洞穴。
洞穴不深,內裡堆滿了啃噬後的木屑,數以萬計的木賊蟲在其中蠕動,景象頗為密集。
神識穿透蟲群,落在洞穴最深處——那裡沒有礦石,沒有靈泉,只有一塊半埋在木屑中的枯木。
可就是這塊枯木,讓王松的神識微微一頓,整個人愣在半空。
那枯木約莫三尺長,表面佈滿蟲蛀的孔洞,看似與周圍的木屑無異,但其內部,卻流淌著一絲極淡卻精純無比的木屬性靈力。
更關鍵的是,枯木的紋理間,竟隱隱浮現出幾片柳葉狀的虛影,散發出的氣息,與他多年來苦苦尋覓的青木心柳,有著七八分相似!
“這是……”王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哭笑不得的釋然,“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找遍聖城周邊,甚至闖過不少險地,都沒能尋到青木心柳的蹤跡,卻沒想在這蠻地邊緣的無名山峰,在一群變異的木賊蟲巢穴裡,撞見了疑似青木心柳殘根的東西。
那些木賊蟲的堅韌與自愈力,想必就是長期啃食這殘根碎屑所致。
王鬆緩緩落下身形,足尖輕點地面,便已穿過灌木叢,來到洞穴入口。
周遭的木賊蟲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氣息,紛紛停下啃噬,灰黑色的蟲眼齊刷刷望向他,卻沒有發起攻擊,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畏懼。
他邁步走入洞穴,蟲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露出那條通往深處的木屑小徑。
洞穴深處,潮溼的氣息混雜著木屑的氣味撲面而來,腳下的木屑厚得能沒過腳踝,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王松舉著瑩白的靈力光球,照亮了眼前蠕動的蟲群——密密麻麻的木賊蟲擠在巢穴裡,灰黑色的甲殼在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它們正瘋狂啃噬著洞壁的木頭,細小的顎齒摩擦聲匯聚成一片刺耳的“咯吱”聲,像是無數把小鋸子在同時動工。
而在巢穴最中央,那塊三尺長的青木心柳殘根正靜靜躺在木屑堆裡。
它的表皮早已被蟲群啃得坑坑窪窪,露出內裡淡綠色的木質,細密的紋路間還沾著幾隻沒來得及爬走的木賊蟲,正貪婪地噬咬著邊緣。
可奇異的是,那些被咬出的缺口處,正隱隱泛著極淡的綠光,彷彿有生命在悄然流淌,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