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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第627章 背後之人

2026-03-25 作者:墨灑孤城

夜色漸濃,牛車的輪廓很快融入黑暗裡,只剩下一串逐漸遠去的車輪聲。

“老頭子,真的沒事?”

趙桂香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她回頭望了望衚衕方向,雖然甚麼都看不見,但眼裡滿是擔憂。

林大海趕著車,臉上露出難得的輕鬆笑容:“能有啥事兒?!”

他抽了口旱菸,煙鍋裡的火星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你別忘了,上次我那老指導員來家裡喝酒,喝多了之後說的那些話。”

趙桂香想了想,記起來了。

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一位穿著中山裝,氣質不凡的老人突然來到家裡,說是林大海當年的老指導員。

兩人喝了一下午酒,說了很多當年戰場上的事。

臨走時,老指導員拍著林大海的肩膀,說了些話。

“他說咱兒子絕非池中之物,終有一天會化龍。”

林大海回憶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到那騰飛之時,肯定會遇到一些麻煩。”

“他讓我記住,有甚麼過不去的坎兒,直接給他打電話。”

“電話號都給我留下來了,寫在煙盒紙上,我收在櫃子最底下那個鐵盒裡。”

林大海說著,扭頭看了老伴一眼:“有這層關係在,你還擔心個啥。”

趙桂香聽了,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想起那位老指導員的氣度,還有他坐的那輛吉普車,車頭上還插著小紅旗呢!

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肯定有分量。

“你這老東西。”趙桂香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以前立了那麼多功勞也不和我說,總是藏著掖著的。”

“要不是老指導員喝多了說出來,我根本不知道你這老傢伙還有那麼輝煌的過去。”

林大海嘿嘿笑了,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但很快又收斂起來,搖搖頭。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活著回來的,哪個身上沒揹著幾件功勞。”

“可人不能總躺在功勞簿上過日子。”

“現在和平了,咱就老老實實種地、做生意,把日子過好,把兒子培養成才,比啥都強。”

話是這麼說,但趙桂香能感覺到,自家老頭子提起當年那些事時,眼睛裡是有光的。

牛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而此時,衚衕裡。

劉辦事員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眼珠子往外凸,雙手無力地扒拉著林陽卡在他脖子上的手。

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林陽估摸著差不多了,再掐下去真要出人命,這才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

劉辦事員猛地弓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

每一聲咳嗽都撕心裂肺,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帶來刺痛,卻也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種窒息感,那種黑暗逐漸吞噬意識的恐懼,讓他到現在腿還在發軟。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林陽。

年輕人背對著遠處街道透來的微光,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劉辦事員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亂來。雖然我剛才說的話確實有些不妥當……”

“而且我也知道了,你爹絕對不是那種普通人。”

他語無倫次,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讓自己顯得還有點底氣。

“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爹孃的麻煩。你能不能放我走。”

“我保證……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找你的任何麻煩。”

“而且……而且這件事和你也沒關係,我們真正想找的人是誰,相信你也清楚。”

他說到最後一句,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試圖禍水東引。

林陽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衚衕裡格外刺耳。

劉辦事員被打得腦袋一偏,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裡泛起一股腥甜味。

他捂著臉,驚恐地看著林陽。

林陽臉上露出嘲諷的冷笑。

“八爺是我的忘年交,也是我的生死兄弟。”

他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直接一句,和我沒關係——你是看不起我呢,還是在侮辱我呢!”

劉辦事員心裡一陣無語。

八爺甚麼歲數,林陽才多大。

忘年交也就罷了,還“生死兄弟”?

這說出去誰信!

林陽這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嗎?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想,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

至於八爺和林陽的關係到底如何,他還真不清楚。

他只知道林陽給八爺提供了很多肉,讓八爺的生意越做越大。

他們這次行動,表面上是想透過林陽的父母拿下滷煮供應。

更深層的目的是想透過林陽,把他背後的“打獵團隊”找出來。

只要控制了那些能弄到山貨的人,八爺的生意自然就斷了,到時候這塊肥肉就能落到他們嘴裡。

這生意太賺錢了。

光是八爺現在囤的那些肉,價值就不知道有多少,至少頂得上好幾個“萬元戶”。

整個縣城,明面上的萬元戶有沒有都不好說。

就算有,也沒人敢張揚。

這年頭,財不露白是基本生存法則。

可那畢竟是實打實的財富啊!

誰不眼紅?

林陽看著劉辦事員變換不定的臉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預設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劉辦事員嚇得往後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磚牆。

“多餘的廢話我也懶得跟你說。”

林陽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劉辦事員。

“現在我就只問你一句——背後的人是誰!”

劉辦事員急忙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難看,恐懼和掙扎交織在一起。

“不……不能說。”他聲音顫抖得厲害,“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更不能把我背後的人給出賣。否則我就……”

話沒說完,林陽動了。

很簡單的一腳,正踹在劉辦事員的肚子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

劉辦事員整個人被踹得向後滑出去三米多遠,後背重重撞在衚衕的磚牆上。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覺得肚子像是被一柄鐵錘砸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喉嚨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沫。

他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肚子,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停抽搐。

腸胃裡翻江倒海,像是有兩把刀在來回攪動,痛得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還想說甚麼,想求饒,想解釋。

但一抬頭,對上林陽那雙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劉辦事員全身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他見過狠人,但沒見過這麼狠的。

下手幹脆利落,一言不合就直接往死裡打。

而且從始至終,這個年輕人的情緒都沒有太大波動。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說,林陽真的會活活把他打死在這條昏暗的衚衕裡,然後毀屍滅跡。

這年頭,死個把人,尤其是死個名聲不好的“辦事員”,只要做得乾淨,未必會引起多大風波。

他原本以為,八爺才是難啃的骨頭。

那老傢伙在縣城盤踞多年,手底下有一幫敢打敢拼的兄弟,還有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

所以他們才把突破口選在林陽身上。

一個年輕獵戶,看起來更好拿捏,還能透過他撬動八爺的生意鏈條。

哪曾想,自己千挑萬選,最後選了一個最恐怖的對手。

這真是倒了血黴!

林陽面色依舊平靜。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抓住了劉辦事員的頭髮,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頭皮傳來的刺痛讓劉辦事員“嗷”地叫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想掙扎,但肚子上的劇痛讓他使不上力氣,只能像條死狗一樣被林陽拎著。

“救命啊——殺人了——”

劉辦事員扯開嗓子喊了起來,聲音淒厲,在寂靜的衚衕裡迴盪。

他希望自己的叫聲能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哪怕只是路過的人,或者附近住戶聽到動靜出來看看也好。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衚衕裡穿堂而過的風聲。

臘月裡的夜晚,天寒地凍。

集市早就散了,附近住戶也早早關門閉戶,縮在暖和的屋子裡。

就算有人聽到叫聲,隔著窗戶往外看一眼,看到這黑燈瞎火的衚衕,多半也會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年頭,管閒事容易惹禍上身。

就算真有人去報信,去縣大院找保衛科,一來一回也得小半個時辰。

這點時間,足夠林陽從他嘴裡問出想知道的一切。

林陽聽著劉辦事員的慘叫,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抓著他頭髮的手微微用力。

劉辦事員疼得齜牙咧嘴,叫聲更悽慘了。

“省點力氣吧!”

林陽淡淡開口,聲音在寒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地方我熟。往前五十米是死衚衕,往後是垃圾堆,平時除了野貓野狗,沒人往這兒來。”

“你現在要想清楚。不說,你這條小命今天晚上可就沒了。”

“如果你說了,我也不會告訴你背後的人,是你把他們給賣了。”

“我反而會配合你,告訴他,你來找我爸媽買滷煮,然後我去找他合作。”

“不管怎樣,我總歸是要見見背後那位正主的。”

這話像是擊中了劉辦事員心中最軟弱的地方。

他原本最怕的,就是出賣了刀哥之後,會被報復。

刀哥那人他了解,心狠手辣。

要是知道是他漏了底,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現在林陽給了他一個臺階。

只要他說出來,林陽會幫他遮掩,甚至配合他演戲。

這樣既能保住命,又不用立刻面對刀哥的怒火。

至於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

劉辦事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看到了林陽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自己再嘴硬,今晚真的可能死在這裡。

在死亡威脅面前,那點可憐的“忠誠”和“義氣”顯得如此可笑。

他內心的掙扎和猶豫只持續了短短几秒鐘,就被求生的本能徹底碾碎。

“我說……我說……”劉辦事員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背後的人是刀哥。”

“刀哥?”

林陽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名字很陌生。

他重生前沒聽說過。

這輩子和八爺打交道這麼久,也從未聽八爺提起過這號人物。

如果這個人真的在縣城有甚麼勢力,或者和八爺有過沖突,八爺不可能不跟他通氣。

看到林陽對“刀哥”這個名字沒甚麼反應,劉辦事員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這說明林陽和刀哥之前沒有交集,也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急忙補充道:

“刀哥是外來的人,來咱們縣城不到一年。聽他自己說,以前也打過鷹醬。”

“臉上那道明顯的刀疤,就是和鷹醬幹仗的時候被刀劃的。”

“不過這些都是他自己說的,具體甚麼底細,我也不太清楚。”

“我之前在縣政府辦公室工作,算是有點小權。刀哥找上我的時候,給我下了一個套……”

“我一時糊塗,收了他一點好處,結果就被他拿住了把柄。”

“我不得已,只能為他辦事。”

他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回倒有幾分真情實感——是後悔的眼淚。

“這次過來,也只不過是按他的吩咐威脅你。”

“之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在胡說八道,都是刀哥逼我說的。”

“我要是不按他的要求做,他就要把我收他錢的事告上去。”

“到時候,我這個辦事員的身份就保不住了,搞不好還得進去,以後就全完了……”

劉辦事員越說越傷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倒真像個被脅迫的可憐人。

林陽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是三歲小孩,這種話只能信三分。

收錢辦事可能是真的,但要說完全是被脅迫,那就未必了。

看劉辦事員之前那副囂張嘴臉,可不像個受氣包。

不過林陽懶得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

他看不起這種人,拿了錢,辦了事,回頭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責任全推到別人身上。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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