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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第624章 樂在其中

2026-03-25 作者:墨灑孤城

想到這兒,林陽覺得該給李江河提個醒。

不管對方聽不聽,至少自己盡了朋友之誼。

他收起笑容,神情認真了幾分:

“李廠長,有些話可能不中聽,但我還是想說兩句。”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建議您考慮往別的系統調動調動,最好是那些不容易被市場衝擊,不會被輕易取締的單位。”

看李江河面露不解,林陽繼續道:

“罐頭廠將來很可能會面臨改制,從國營轉為承包,甚至可能由私人接手經營。”

“這不僅是我的預感,現在很多地方已經開始試點了。”

“您想想冰棒廠——就是原來生產坦克配件的那家軍工廠,現在用離心機做雪糕,這事兒您應該聽說過吧?”

那是前兩年轟動一時的“軍轉民”案例。

一家有著光榮歷史的軍工企業,因為訂單銳減,不得不轉型生產民用消費品。

當時還上了報紙,被當作“解放思想、搞活經濟”的典型宣傳。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無奈之舉。

此時,那場震驚世界,展示現代化戰爭模式的海陸空一體戰尚未發生。

種花家還在科技發展的道路上摸索前行。

直到那場戰爭讓所有人清醒認識到科技代差的殘酷,國家才會真正把“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沒有老一輩科研人員嘔心瀝血的奉獻,就不會有幾十年後種花家的強盛崛起。

這些道理,林陽沒法細說,只能點到為止。

他看著李江河,誠懇地說:

“李廠長為人處事,我看在眼裡。您圓滑卻不失原則,懂得變通也講情義。若能交您這個朋友,我覺著值得。”

李江河聽著林陽這番話,先是愣了愣,隨後笑著搖搖頭,擺擺手道:

“小林啊,你這話說得太遠了。你說的那些情況我知道,但那都是特殊情況。”

“軍工廠轉產是為了解決生存問題,咱們罐頭廠不一樣。”

“老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對罐頭、副食品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大。”

“這麼賺錢的買賣,上頭怎麼可能放手?”

他頓了頓,又抽出一根菸點上,語氣篤定:

“你說的由公轉私,那不可能。至少十年內不可能。”

“咱們國家的大方向是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這個基調不會變。”

說到這裡,李江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不過你這番心意,老哥我心領了。咱們雖然認識時間短,但我看你是個實在人。”

“這樣,等你罐頭廠建起來,要是遇到甚麼難題,需要取經學習,隨時來我們廠。”

“別的不敢說,至少在罐頭生產工藝、質量管理這些方面,我保證讓你不虛此行。”

林陽聽懂了。

這是李江河釋放的善意訊號,也是為日後可能繼續合作埋下的伏筆。

兩家罐頭廠,一家國營一家即將私營,在當下看來確實有合作空間。

至少在林陽的廠子產能不足時,李江河那邊或許能幫忙代工,或者共享些銷售渠道。

他笑著點頭:

“那就先謝過李廠長了。等我這攤子支起來,少不了要去叨擾您。到時候您可別嫌我問題多。”

“好說,好說!”

李江河爽快地應道,隨即眼珠子一轉,又回到正題上:

“那你看這鹿肉的價格……能不能再讓一步?老哥我這次真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林陽哭笑不得:“李廠長,不帶你這樣的!剛說完交情,回頭就砍價,這也太……”

“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嘛!”

李江河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林陽的肩膀。

這一拍,帶著幾分親近,也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以後我就叫你陽子吧,我年紀比你大一輪還多,你要不嫌棄,就叫一聲李老哥。別廠長廠長的,生分。”

“價格方面,就按你說的,四塊一斤,兩千斤鹿肉,八千塊,我認了。”

“不過……你看能不能搭點別的好東西?”

“你打獵的本事我是服了,要是能弄點虎骨,那是再好不過。熊膝蓋骨也行,那玩意兒泡酒,對老寒腿特別管用。”

林陽聽出這是李江河在找臺階下,也願意賣這個面子。

交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

即便將來可能成為競爭對手,有這份情誼在,做事也會留有餘地。

他笑著點頭:

“成,我去給您找找。虎骨應該還有些,熊膝蓋骨現在手裡沒有,等下次進山碰到了,我給您留意著。”

其實系統空間裡存了不少好東西,虎骨、熊肉都有。

尤其是熊肉,在民間被稱為“香肉”,地位極高。

老輩人常說的“五大葷”,在真正的老饕眼裡,都比不上熊肉的鮮美。

狗肉雖也被稱作香肉,但和熊肉比起來還是差了些檔次。

只是後來熊成了保護動物,再沒人敢明目張膽地獵殺,“香肉”的名頭才漸漸落到狗肉身上。

李江河沒想到還能有意外之喜,眼睛頓時亮了。

虎骨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

尤其是對那些有關係、有地位的人來說,是打通關節的硬通貨。

這東西往往有價無市,光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林陽轉身出了堂屋,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後頭,藉著陰影掩護,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隻處理好的虎前爪。

骨頭上的肉剔得乾乾淨淨,爪尖還保留著,看上去威風凜凜。

他特意選前爪。

懂行的人都知道,虎前爪骨形完整,骨質緊密,藥效最好,也比腿骨更珍貴。

回到屋裡,林陽把虎爪遞過去:“李老哥,這個您收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往後咱們常來往。”

李江河接過虎爪,入手沉甸甸的,骨節分明。

爪尖雖已失去鋒利,但仍透著百獸之王的凜冽氣息。

他仔細端詳,臉上的激動藏都藏不住。

“這……這是前爪啊!”李江河聲音都有些發顫,“陽子,你這份禮太重了!”

“前爪比腿骨金貴得多,價格能翻倍!這……這讓我說甚麼好!”

他摩挲著虎爪骨節,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這東西我收了,不跟你客氣。就當老哥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事,只要不違反原則,你開口!”

他把虎爪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放進隨身帶的帆布包裡,這才抬頭看向林陽,語氣更加熱絡:

“裝置我都給你除錯好了,就在西郊那舊倉庫裡。工人是我從廠裡帶的老師傅,手藝沒得說。”

“要是以後裝置出甚麼問題,你直接往我辦公室打電話,我隨時派技術員過來!”

林陽要的就是這句話。

有了李江河這個承諾,至少初期生產有了保障。

至於以後關係會變成甚麼樣,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能把交情處到這個份上,已經超出預期。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李江河看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告辭。

他帶來的錢不夠。

原本只帶了五百塊現金,想著先付定金,哪知道林陽手裡有這麼多好貨。

八爺做主,只收了五百塊當定金。

剩下的七千五百塊,等罐頭廠的財務和保衛科的人明天送過來。

臨走時,李江河握著林陽的手用力搖了搖:

“陽子,等廠裡那攤子事理順了,我請你喝酒!這次真的多謝了!”

送走李江河,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兩輛解放卡車發動的聲音漸行漸遠,只剩下煤油燈在堂屋裡噼啪作響。

林陽轉身回屋,和八爺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露出笑容。

八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燈光下笑得如同綻開的老菊。

他慢悠悠地裝上一鍋煙絲,劃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長長吐出口菸圈,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陽子,咱們這配合,越來越默契了。你之前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小子在打甚麼算盤。”

“不過連我都沒料到,李江河會這麼著急,一來就直接盯上了鹿肉。”

林陽在八爺對面坐下,拎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給自己倒了碗涼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這才抹抹嘴笑道:

“我也沒想到。本來想著五千斤肉夠他應付一陣子了,誰知道他眼光毒,一眼就相中了駝鹿肉。”

八爺磕了磕煙鍋,意味深長地說:

“他不是眼光毒,是急瘋了。罐頭廠現在甚麼情況,我多少聽到些風聲。”

“聽說他們廠裡幾個副廠長鬧得厲害,都想把他擠下去。”

“年前要是發不出像樣的福利,工人鬧起來,他這個廠長也就當到頭了。”

林陽點點頭。

這些情況他也能猜到。

八十年代中期,國營廠子內部鬥爭往往比市場競爭更激烈。

一個位置空出來,不知道多少人盯著。

“八爺,這次進山,收穫不小。”林陽放下茶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除了給李江河的五千斤,我還弄到不少好東西,都放在老地方了。您猜猜,有多少?”

八爺抬起眼皮,打量林陽的神情。

臉上儘管帶著疲憊,但眼睛裡那股子興奮勁藏不住。

他略作沉吟,想到林陽以往那些驚人的戰績——

單槍匹馬挑野豬群,深山裡追熊瞎子……

這次去了三天,以這小子的本事……

“上萬斤?”八爺試探著問,“又碰到大傢伙了?是野豬群還是駝鹿群?”

在他的經驗裡,只有成群的野豬或者駝鹿這種大型動物,才能在短時間內湊出上萬斤肉。

單獨的猛獸像虎、熊,雖然價值高,但出肉量有限。

林陽笑著搖搖頭,伸出兩根手指,在八爺面前晃了晃。

八爺一愣,手裡的煙鍋差點掉地上。

他坐直身子,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激動:“兩……兩萬斤?”

林陽笑著點頭。

“我的老天爺……”

八爺喃喃自語,連煙都忘了抽。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山貨行當混了大半輩子,不是沒見過大場面。

可三天時間,一個人,弄回來兩萬斤山貨野味……

這已經不是打獵了,這是搬山啊!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在牆上投出兩人晃動的影子。

院子裡傳來幾聲野貓叫,更襯得屋裡寂靜。

好半晌,八爺才緩過神來。

他盯著林陽,眼神複雜:

“陽子,你跟八爺說實話,你是不是……認識甚麼厲害的獵隊?他們提前囤了貨,你只是中間搭個線?”

這是八爺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

否則一個人,就算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三天內獵到這麼多動物。

光是搬運都是天大的難題。

林陽知道自己的表現確實驚世駭俗,但他不打算繼續瞞著八爺。

至少不能全瞞。

有些底牌要亮,有些則可以保持神秘。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八爺,獵隊是真沒有。這次就是運氣好,進山沒多久就碰到一個大駝鹿群,整整十頭,全是成年個體。”

“後來又撞見野豬群,還有狼……”

“本來我還猶豫要不要把狼肉摻進給李江河的貨裡。後來想想算了,那玩意兒腥臊,怕壞了口碑。”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八爺聽得心驚肉跳。

十頭駝鹿!

那是甚麼概念?

一頭成年公駝鹿體重能上千斤,十頭就是上萬斤肉!

再加上野豬、狼……

兩萬斤還真不是誇張。

“你小子……”

八爺搖搖頭,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他不再追問細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不也有許多不能對人言的事情嗎?

只要林陽能持續弄來好貨,其他的不重要。

他重新拿起煙鍋,吧嗒了兩口,思路轉到正事上:

“兩萬斤肉……年前出手,咱們能賺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六萬塊。

在這個工人月薪幾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鉅款。

但林陽想得更多。

他沉吟道:“八爺,賺多少錢固然重要,但我琢磨著,咱們不能光顧著賺錢。”

“馬上過年了,縣城裡多少人家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葷腥?”

“我的意思是,狼肉、還有那些品相一般的野豬肉,咱們便宜點賣,甚至搭著好肉賣,就當給鄉親們謀點福利。”

他頓了頓,繼續說:

“這樣一來,咱們在縣城的名聲就打響了。”

“等明年罐頭廠開工,大家都知道是咱們產的罐頭,信任度自然就上去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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