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的聲響,林間恢復了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未死透的狼的最後一兩聲哀鳴。
很快,他找到了那個被藤蔓和亂石半遮掩的山洞。
扒開枯藤鑽進去,裡面果然比外面暖和不少,大概有零度以上。
山洞不深,只有四五米,盡頭還算乾燥。
林陽將棉襖展開,把兩隻小虎崽放在最裡面乾燥的角落,又用棉襖將它們鬆鬆地蓋住。
“是死是活,看你們自己的命了。”
林陽蹲在洞口,看著那兩個在舊棉襖裡微弱蠕動的小生命,搖了搖頭。
他不可能帶著兩隻需要哺乳的老虎幼崽在山裡奔波,更沒法帶回去飼養。
那太扎眼,也養不活。
這樣給它們一個相對避風保暖的窩,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至於食物……他無能為力。
山林的自然法則,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走出山洞,仔細地將洞口藤蔓和石塊恢復原狀,儘量掩飾好。
然後,他背好槍,挎好包,辨明方向,朝著山脈更深處,大步流星地走去。
狼患已除,猛虎已獲,但這次進山的目標遠未完成。
他需要更多的獵物。
不僅是履行與李江河的協議,更是為了充實自己的“庫存”,為未來的生意積累更豐厚的原始資本。
系統空間裡的狼肉和虎肉價值雖高,但數量有限,且不好大量出手。
他需要更常見,數量也更容易積累的獵物。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積雪覆蓋的針葉林中。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跡,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山脈腹地推進。
以他現在的體能和速度,幾十裡山路,不過是個把時辰的事情。
沿途,他在一些顯眼的大樹或岩石上,用獵刀刻下不起眼的記號,防止在這茫茫林海中迷失方向。
雖然自信生存無虞,但他也不想無謂地浪費時間。
不知奔行了多久,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粗壯,樹齡顯然更老。
林間幾乎看不到人跡,只有各種野獸的足跡縱橫交錯。
空氣更加清冷純淨,帶著松脂和凍土的獨特氣息。
就在林陽翻過一道陡峭的山脊,準備停下來觀察一下四周環境時,眼前豁然開朗。
下方是一片相對平緩的谷地,生長著大片的落葉松和雲杉。
林間積雪稍薄,露出下面枯黃的苔蘚和地衣。
而就在這片林間空地的邊緣,幾個龐大得令人咋舌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晃動著。
林陽瞳孔一縮,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喜笑容。
“駝鹿!居然是駝鹿群!”
那些身影肩高几乎超過普通成年人的胸口,體型龐大如小型坦克。
尤其是公鹿頭上那對展開幅度驚人,枝杈猙獰的巨大扁平鹿角,如同頂著一架巨大的枯枝屏風。
粗略一看,視野內就有六七頭。
其中兩頭是頂著巨角的公鹿,其餘是體型稍小的母鹿和亞成年個體。
它們正低頭用嘴唇拱開薄雪,尋找下面殘留的苔蘚、嫩枝和樹皮,對遠處的林陽毫無察覺。
“真是天助我也!”林陽心跳微微加速。
駝鹿!這東西的體型和出肉量,遠超野豬和普通的鹿類。
一頭成年公駝鹿,體重輕鬆超過一千斤,出肉率也高。
而且,駝鹿肉雖然不如梅花鹿肉被視為“大補”,但在北方山林地區,也是難得的野味。
肉質相對粗糙但別有風味,價格絕不便宜。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小種群!
如果能拿下……這次的收穫,將遠超預期。
“真正的開門紅啊!”
林陽興奮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那些移動的“肉山”。
林陽沒有立刻開槍。
他伏在山脊的岩石後面,仔細觀察著下方的駝鹿群和周圍的地形。
駝鹿體型龐大,但並不意味著它們遲鈍。
相反,這些生活在嚴酷北方的巨獸聽覺和嗅覺都相當靈敏,尤其是對陌生的氣味和異常的聲響。
一旦槍響,驚動了整個鹿群,它們四散奔逃起來,在這茂密的松林裡,想全部留下難度極大,追起來也費時費力。
他需要想個更穩妥的辦法。
目光掃過鹿群,最終鎖定在那兩頭體型最大,鹿角最誇張的公鹿身上。
它們顯然是這個鹿群的核心和“守衛”,比其他個體更加警惕。
不時抬起頭,扇動著大耳朵,四下張望。
而且,駝鹿,特別是公駝鹿,脾氣出了名的暴躁易怒,領地意識強,對闖入者,哪怕是人類,常常不是逃跑,而是主動發起攻擊。
一個念頭在林陽心中成形。
他緩緩將背上的八一槓取下,但沒有端起來,而是連同刺刀一起,收進了系統空間。
接著,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露出一抹有些促狹的笑容。
“聽說你們脾氣爆?專治各種不服,專治各種暴躁。”
他低聲自語,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山坡下方的駝鹿群靠近。
他故意沒有完全隱藏自己的行跡,踩在積雪上的“嘎吱”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頗為清晰。
果然,當他接近到大約六百米距離,踏入松林邊緣時——
鹿群中那頭體型最大,鹿角如帝王冠冕般的領頭公鹿,猛地抬起了頭,停止了進食。
它巨大的鼻孔噴出兩股濃郁的白氣,耳朵轉向林陽的方向,一雙慄褐色的大眼睛警惕地望了過來。
林陽繼續向前走,甚至稍稍加快了腳步,弄出更大的動靜。
他雙手空空,身上除了舊棉襖和揹包,沒有任何顯眼的武器——獵刀別在腰間不明顯。
在駝鹿的認知裡,這樣孤身一人,手無寸鐵闖入領地的“兩腳獸”,威脅性似乎並不大。
領頭公鹿的警惕迅速轉變為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它低下頭,用巨大的鹿角前端蹭了蹭地面,發出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噴鼻聲。
然後,它邁開粗壯的四肢,不緊不慢,但帶著明顯的威懾姿態,朝著林陽走了過來。
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堵移動的肉牆,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其他駝鹿也停止了進食,紛紛抬起頭看向這邊。
它們似乎並沒有領頭公鹿那麼強的攻擊性,但好奇心顯然被勾起來了。
有幾頭母鹿和年輕的個體,也跟著領頭公鹿,慢慢朝林陽圍攏過來。
在它們簡單的思維裡,或許把這個陌生的“小不點”當成了一種可以驅趕甚至戲弄的物件。
“喲呵,還真過來了?都想過來瞅瞅熱鬧,欺負我人單勢孤是吧?”
林陽見狀,不驚反喜,臉上笑容更盛。
他一邊繼續向前走,一邊快速掃視周圍,選定了一片林木相對稀疏、地面較為平整的開闊地。
這裡視野好,等會兒萬一鹿群受驚奔逃,他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和射擊角度。
他站定在那片開闊地中央,看著越來越近的駝鹿群。
總共九頭,除了領頭的巨角公鹿,還有一頭體型稍小些的公鹿,以及六頭母鹿和亞成體。
它們呈一個鬆散的扇形,慢慢逼近,最近的距離已不足百米。
領頭的公鹿眼中那份警告,已經逐漸被一種捕食者看待闖入領地的“麻煩”的煩躁所取代。
林陽甚至故意抬起手臂,朝著領頭的公鹿揮了揮,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這頭山林中的巨無霸。
噗嗤——
公駝鹿打了個更加響亮的響鼻,前蹄在地上不耐煩地刨動了幾下,濺起一片雪泥。
它不再猶豫,低垂下碩大的頭顱,將那對足以輕鬆挑翻一輛小汽車的巨大鹿角對準林陽,後腿肌肉繃緊。
下一刻,如同被激怒的戰車,猛地發動了衝鋒!
上千斤的體重,加上瞬間爆發的速度,使得這衝鋒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和破壞力。
地面上的積雪被蹄子踢得飛揚,枯枝敗葉被輕易踏碎。
龐大的身軀帶著風聲,直衝林陽而來!
那對枝杈橫生的巨角,宛如死神的犁耙,誓要將面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不點挑飛、碾碎。
另外幾頭駝鹿似乎也被頭鹿的衝鋒所帶動,或者單純覺得好玩,也跟著小跑起來,從其他方向朝著林陽聚攏。
“還真是不講武德啊,招呼不打就衝鋒?”
林陽調侃著,眼神卻銳利如鷹,緊緊盯著衝來的鉅鹿,身體肌肉微微調整,處於最佳的發力狀態。
他當然不會真的用血肉之軀去硬撼這“坦克”的衝擊。
就在領頭公駝鹿衝到他面前十幾米,眼看那對恐怖的鹿角就要頂到身上時,林陽動了!
不是躲避,而是意念一動。
手中瞬間多了一杆沉甸甸的、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八一槓。
黑洞洞的槍口,在駝鹿急速放大的瞳孔中,顯得如此突兀而致命。
砰!
槍聲如同驚雷,驟然在靜謐的松林間炸響。
聲音比猛虎的咆哮更加尖銳,更加具有穿透力。
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懾!
槍口焰一閃而逝。
衝在最前面的領頭公駝鹿,那碩大的頭顱正中央,眉心偏上的位置,猛地爆開一團血花。
子彈強大的動能瞬間攪碎了它的大腦,狂奔的勢頭戛然而止。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頭擊中,四腿一軟,龐大的身軀順著慣性又往前衝了幾步,然後轟然側倒在地,激起大片雪塵。
四肢無意識地抽搐著,眼見是不活了。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頭鹿的瞬間斃命,讓後面跟著衝來或圍攏的其他駝鹿徹底懵了。
它們何曾見過這種景象?
那可怕的巨響是甚麼?
為甚麼強大的頭鹿突然就倒下了?
源於本能的對未知和死亡的巨大恐懼,瞬間籠罩了它們。
衝鋒的慣性讓幾頭靠得近的駝鹿差點撞在一起。
它們驚慌失措地嘶鳴起來,試圖剎住腳步,調轉方向。
原本的包圍圈瞬間崩潰,所有駝鹿的第一反應都是——逃!
遠離這個能發出雷霆,瞬間殺死頭鹿的恐怖存在!
然而,林陽豈會讓它們如願?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
“現在想跑?晚了!”
林陽冷哼一聲,迅速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
槍口微微移動,鎖定了那頭體型第二大的公鹿。
它正慌亂地試圖繞過倒下的頭鹿屍體逃跑。
砰!
第二聲槍響。
那頭公鹿臀部中彈,慘嚎一聲,後腿一軟,翻滾在地,掙扎著卻一時站不起來。
砰砰砰——
林陽動作穩定而迅捷,單發點射,槍聲在松林間有節奏地迴盪。
他優先射擊那些試圖逃向密林深處,或者看起來最容易逃脫的個體。
子彈精準地命中一頭頭駝鹿的要害或腿部,讓它們相繼倒地或失去逃跑能力。
一時間,開闊地上鹿影亂竄,哀嚎陣陣,雪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槍聲也驚起了林間其他生物。
幾隻原本藏在灌木叢中的野雞“撲稜稜”驚飛。
發出“咯咯”的叫聲,拖著斑斕的尾羽,慌不擇路地短距離滑翔,試圖逃離這片突然變成殺戮場的地域。
甚至有兩三隻被稱為“飛龍”的榛雞,也從林陽頭頂不遠處的松枝上驚起,“撲啦啦”飛過,發出短促的“咕咕”聲。
林陽眼角餘光瞥見那飛過的“飛龍”,心中一動。
那可是真正的好東西,既然遇到了就沒有錯過的道理。
不過眼下顧不上了,他得先處理好這群駝鹿,反正那些飛龍竟然在附近,也不必急於一時。
短短不到一分鐘,槍聲停歇。
開闊地上,九頭駝鹿已全部倒下。
有的當場斃命,有的還在雪地上痛苦掙扎、哀鳴。
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林陽端著槍,警惕地環視一週,確認沒有漏網之魚,也沒有其他被槍聲引來的危險生物,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放鬆下來。
他走到最近一頭還在抽搐的駝鹿旁,利落地補了一刀,結束它的痛苦。
“被我盯上,你們還想跑?”
林陽看著這滿地的收穫,心情大好,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這就叫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下輩子投胎,爭取別做鹿了,或者……做只腦子靈光點的鹿。”
獨自在深山老林裡,偶爾和自己說說話,也算排遣寂寞的一種方式。
他從系統空間取出獵刀,走到那頭最先被打死的領頭公鹿身邊。
這頭鹿的皮毛和鹿角價值最高,肉質也應該最好。
他熟練地切割下一大塊裡脊肉,又割了幾條肥瘦相間的腿肉,用油紙包好,收進空間。
今晚的晚餐有著落了,烤駝鹿肉,在這冰天雪地裡,絕對是頂級享受。
十頭駝鹿……真是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