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看著李小婉那嬌俏可人又帶著點狡黠的模樣,心頭一熱,直接伸手將她攔腰抱起。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初冬的寒氣,懷中的人兒卻是暖烘烘、軟綿綿,散發著家裡特有的溫馨氣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光潔的額頭。
“怎麼,現在就嫌我欺負你了?那我可得好好欺負欺負,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李小婉的小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她羞赧地輕捶著林陽結實的胸膛,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央求。
“哎呀,陽哥!別鬧!這大白天的,太陽都升得老高了……”
“萬一,萬一等會兒有人來咱家串門,聽見啥動靜……”
“那我以後還咋出門見人啊?羞死人了!”
林陽本就是故意逗她,看她這又羞又急的可愛模樣,哈哈大笑起來,小心地將她放回炕上。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溫柔而認真地看著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婉兒,說真的,你……心裡真的不介意了?不吃醋?”
李小婉依偎在他懷裡,抬起清澈的眸子看著他,語氣坦然:
“你是我男人,我心裡咋能一點疙瘩都沒有?可是……看著你有時候晚上……嗯……那難受忍著的樣子,我又覺得心疼。”
她聲音越來越小,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爬了上來。
“白姐人那麼好,命又那麼苦……要是她跟了你,也能有個依靠。”
“到時候……你就多去折騰白姐,讓她也嚐嚐我平時受的是啥苦。”
說到最後,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了林陽的懷裡。
兩人正說著體己話,院子裡傳來了林大海熟悉的咳嗽聲和腳步聲。
“陽子,回來了沒有?”
林陽應了一聲,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看到老爹正站在院子當中,搓著手,臉上帶著笑意。
“爹,你進來坐啊,在院子裡站著幹啥?外面冷。”林陽招呼道。
林大海擺擺手,跺了跺腳上的泥。
“不進去了,我剛從你三叔家回來,腳上都是泥,進去還得小婉收拾。”
他看了看林陽,確認兒子沒事,而且看樣子回來有段時間了,臉上的笑容更盛。
“我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晌午別自己做飯了,去我那兒吃餃子!你娘和幾個嬸子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
“咱們老林家的人今天都在我那兒聚聚,一是慶祝這事兒圓滿解決,給咱村掙了面子,二是也犒勞犒勞大家今天早上出力。”
他朝屋裡望了望,壓低聲音:“勇子沒跟你一塊回來?他那邊後續咋處理的?”
林陽笑著搖搖頭:“沒,勇哥還得配合縣裡來的同志處理後續,抓了那麼多人,得審訊、取證、移交,事情多著呢!”
“反正後面的事跟咱們村沒關係了,咱們就是去要了個公道,討了個說法,順便啊,給咱們村裡謀了點實惠。”
爺倆又在院子裡聊了幾句閒話。
主要是林大海叮囑林陽以後遇事多想想,別太沖動。
林陽一一應下,林大海這才揹著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滿意足地走了。
回到屋裡,李小婉丟給林陽一個嬌嗔的白眼,小聲道:
“陽哥,你看我說對了吧?大白天的,就不能胡鬧。這要是剛才……多丟人。”
林陽走過去,愛憐地捏了捏她滑嫩的臉頰:“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
這半年來吃得好,油水足,李小婉出落得越發水靈,面板白裡透紅,身段也豐腴了些,更加明媚動人。
晌午時分,老林家二十多口人,熱熱鬧鬧地聚在了林大海家的堂屋和院子裡。
林大海不想太露富,免得招人眼紅,特意起了個大早去鄉里供銷社打回來了三十斤散裝白酒。
又拿出了林陽之前送來的幾隻風乾野雞,化凍後和土豆燉了滿滿一大盆。
還有一大盆醬骨頭。
主要是野兔的骨架,上面肉不多,但啃著香,能咂摸滋味。
主食是野兔肉混著酸菜包的餃子,管夠。
即便如此,在眼下這年頭的尋常農家,這已經是極豐盛的宴席了。
大家吃得滿嘴流油,歡聲笑語不斷,看向林大海和林陽的眼神裡,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
“大海哥,我是真眼紅你啊!”一個堂叔端著酒杯,滿臉感慨,“你看看我們家那幾個小子,加起來都比不上你們家陽子一個!”
“一天到晚不著調,回家就知道伸手要錢。再看看陽子,這才叫出息!”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嬸子介面道,“咱蓮花村,現在誰不羨慕你們家?出了這麼個能幹的後生!”
“陽子,你這打獵的本事真是絕了!聽說隔壁山坳村那幾個老獵戶,現在進山都經常空手回來,說是山裡的畜生都精了。”
“可你倒好,次次不落空,而且都是滿載而回,真是神了!”
聽到自家兄弟和妯娌們的誇讚,林大海只覺得臉上光彩照人,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他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家裡那位“白毛黃大仙”,但這話是萬萬不能出口的,只能含糊地應承著。
林陽笑著接過話頭,給老爹解圍,也免得大家追問細節。
“各位叔伯嬸孃太抬舉我了。我就是比一般人觀察仔細點,膽子大點,加上從小力氣就不小。”
“以前是吃不飽,身子虧空了,有勁也使不出。”
“這半年條件好了,肚子裡有油水,身子骨養回來了,力氣自然就顯出來了。”
“不瞞大家,我現在這一拳下去,就算碰上一頭大野豬,估摸著也能給它捶懵了。”
這話要是別人說,大家只當是吹牛。
但不少人是親眼見過林陽徒手製服下山的猛虎,或者扛著幾百斤獵物在山路上如履平地的,當下都紛紛點頭,深信不疑。
林陽端起酒杯,笑著站起身:“好了,各位都是我的長輩,今天大家辛苦了,也給我林陽面子。客套話不多說,我敬大家一杯!咱們吃好喝好!”
散白酒度數高,後勁大,大家雖然都能喝點,但三十斤酒也沒喝完,個個臉上都泛起了紅暈,氣氛熱烈而融洽。
去人家家裡做客,自然沒有往死裡喝的規矩。
老林家這次聚會,主要還是藉著由頭,聯絡感情,鞏固家族凝聚力。
宴席接近尾聲時,林勇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正好蹭上了最後幾盤餃子和剩菜。
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和輕鬆,先灌了半碗餃子湯暖和身子,然後才對林陽說道。
“上面處理得雷厲風行,白家莊那夥人連同他們知道的上下線,基本上被一鍋端了!效率高得嚇人!”
他喘了口氣,壓低聲音。
“我急著趕回來,主要是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上面正在開會研究給你們這些立功人員嘉獎的事。你是頭功,這點毫無疑問!”
“關鍵你現在沒有公職,就是個守山人。他們本來聯絡了縣林業隊,想把你特招進去,直接給個幹部編制。”
“結果林業隊那邊反饋說,你之前就明確表示過,不願意離開咱們蓮花村,就想守著這片山,護著咱們鄉親。”
“所以啊,上面綜合考慮之後,就想讓我先來問問你本人的意見。”
“看你想要點甚麼實質性的獎勵?或者對以後有甚麼打算?”
林陽聽完,心中瞭然,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是一個機會。
“勇哥,麻煩你幫我問問上面領導,能不能……特批,給我弄一個個體經營的營業執照?”
他看到林勇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解釋道:
“打獵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靠天吃飯,風險也大。我和八爺合夥弄的那個磚窯,你也知道,剛起步。但我還想再搞點別的。”
“我琢磨著,咱們這山上,還有附近幾個村子,不是都種了不少果樹嗎?山楂、山杏、沙果之類的。”
“我想把那些果子收購過來,辦個小廠子,搞水果罐頭,或者晾果脯。”
“這東西耐存放,運輸也方便。咱們縣裡,乃至地區供銷社,都可以作為銷售點。”
“原料就地取材,成本能壓低,應該有點搞頭。”
林勇聽得眉頭直皺。
他走南闖北見識多一些,但也因此更清楚這裡面的風險。
他放下筷子,苦口婆心地勸道。
“陽子,你咋想起做生意了?這……這能靠譜嗎?你可別忘了前些年那些事兒。”
“投機倒把這帽子才摘了沒多久!政策這東西,說變就變!太懸了!”
“要我說,你還不如趁這個機會,進林業隊!”
“以你這次立下的功勞和你的本事,只要點頭,進去至少是個小隊長。”
“待遇好,工作也體面穩定。那不比做甚麼生意強百倍?”
“不瞞你說,我這邊也已經定了。等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就直接調去縣裡,進公安局!”
“下次你再見我,我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公安幹警了!”
他忍不住開了句玩笑,能看得出來,他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這次他指揮得當,配合林陽立下大功,在上級面前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算是鯉魚跳龍門,連升了兩級。
林陽本來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勇哥,恭喜你了!這可是大好事!”
“不過,人各有志。我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點,做點小買賣。”
“走仕途規矩多,束縛大,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受不得那些條條框框。還是讓我折騰我的小生意吧!”
林勇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無用,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行吧,你小子主意正,我知道勸不動你,也懶得費那口舌了。”
“那我回頭就把你的想法報上去。具體成不成,還得看上面的政策。”
他頓了頓,問道:“你下午有啥安排?”
林陽站起身:“我正準備去趟縣城醫院,看看白姐的孩子。二娃昨天晚上凍著了,發高燒,今天一早憨子和他媳婦幫忙趕著牛車送去醫院了,我不太放心。”
大寒時節的日頭落得早,剛過下午四點半,天色已經泛起了灰濛濛的影子。
林陽蹬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後座上坐著林勇。
車輪碾過黃土路面,揚起細細的灰塵。
路兩邊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直愣愣地指向天空,偶爾有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飛過,更添了幾分寂寥。
“陽子,咱真不去公社看看?”
林勇在後座上挪了挪屁股,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他總覺得林陽這趟來縣城,不去拜訪一下上面的領導,有點說不過去。
林陽頭也沒回,雙手穩穩地把著車把,聲音隨著風傳到後面:
“不去!那些場面上的應酬,沒啥意思。除了林大頭是真心實意對咱好,其他人……”
“面上笑呵呵,背後指不定怎麼想。有那功夫,不如干點實在的。”
他這話說得平淡,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重生回來這大半年,他利用前世的記憶一步步帶著一大家子人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磚窯廠辦起來了,山貨生意也走上了正軌。
但這還遠遠不夠,他心裡裝著更大的盤算。
只是這些事急不得,得像老農種地一樣,一鍬一鍬地挖,一壟一壟地種,根基打穩了,才能經得起風雨。
上一世,他在商海浮沉半生,風光過,也跌落過。
半輩子的教訓讓他明白,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就算計劃趕不上變化,那也得先把路蹚明白了,每一步可能遇到的溝溝坎坎都得提前琢磨透。
尤其是接下來他想搞的事情,更需要提前鋪路。
而且這路,得鋪得隱秘,鋪得穩妥。
進了縣城,街道上比村裡熱鬧不少。
雖已是黃昏,但趕著下班、買東西的人依舊來來往往。
灰撲撲的牆面,紅磚壘砌的矮房,牆上還殘留著些斑駁的標語字跡。
偶爾有一輛綠色吉普車駛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先去了供銷社。
玻璃櫃臺擦得還算亮堂,後面貨架上商品不算豐富,但擺放得整整齊齊。
穿著深藍色售貨員制服的女同志正靠著櫃檯和同事閒聊。
見林陽進來,抬了抬眼皮,沒做聲。
這年頭的售貨員,端的是鐵飯碗,態度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