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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第591章 崩潰

白永貴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所有精氣神,如果不是繩子勒著,他已是一灘爛泥。

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得像浸了水的草紙。

身體顫抖幅度越來越大,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巨大恐懼如同冰冷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他能清晰感受到林陽話語裡那種對他生命毫不掩飾的漠視,以及那種純粹為了洩憤而可能施加在他身上的殘酷。

他腦子裡飛快轉動。

硬扛下去,馬上就要面對這魔鬼般年輕人的“特殊手段”,生不如死後,明天照樣難逃一死。

如果開口,雖然希望渺茫,但萬一……萬一把他們一鍋端了,自己是不是真有一線生機?

就算不能活,至少……至少能死得痛快點,不用受眼前這零碎折磨?

林陽那冰冷目光,彷彿能穿透他顱骨,直接看到他內心最齷齪、最怯懦的角落。

讓他到了嘴邊,想要胡亂編造假訊息矇混過關的念頭,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有一種直覺,在這年輕人面前撒謊,後果會比直接硬扛更加悽慘。

“我說!”

這兩字,幾乎是從白永貴喉嚨深處擠出。

嘶啞、微弱,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解脫。

隨著這兩個字出口,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抽乾所有力氣,腦袋耷拉下去,身體全靠繩子維繫著,像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極致恐懼和渺茫求生欲面前,他那點可憐的“義氣”和僥倖心理,徹底土崩瓦解。

林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得意,也無憐憫。

他像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走到地牢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一名民兵隊員探進頭。

林陽將白永貴斷斷續續交代的情況,簡潔複述一遍。

重點提到縣城裡另外十幾個較核心同夥的藏身地點、綽號及可能的活動規律。

最後林陽吩咐道:

“現在你拿著這些資訊,立刻去分開審訊另外那三人。”

“先重點審那兩個看起來膽子小點的跟班,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猜忌。”

“比如告訴他們,白老蔫已全撂了,就等著戴罪立功呢!你們再不交代,連最後機會都沒了之類的話。”

“如果可能,甚至可以製造一點假象,讓他們誤以為那十幾人也已被我們控制。看看他們會有甚麼反應。”

“心理防線一旦出現裂痕,就很容易徹底崩潰。”

門口隊員聽著林陽清晰的指令,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慚愧。

佩服的是林陽這效率。

進去不到一刻鐘,沒動一拳一腳,居然就讓最難啃的白老蔫開了口。

慚愧的是,他們之前那麼多人,用了那麼多手段,折騰一個多小時,卻連一點有用線索都沒問出。

這時他們也才真正意識到,把幾個同案犯關在一起互相壯膽、串通眼神,是多麼愚蠢的做法。

“明白了!陽子哥,你放心,我們這就去辦!”

那隊員接過口供,精神振奮地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林陽沒有離開,就靠在地牢外昏暗的走廊牆壁上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裡只有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及從其他牢房裡隱約傳來的呵斥聲和哭嚎聲。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其中一個審訊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一名民兵隊員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快步衝出。

看到林陽,立刻壓低聲音,急切報告:“問出來了!陽子哥,問出來了!”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按你教的辦法,我們分開一審,又詐了他們一下,那兩個慫包就扛不住了!”

“他們交代的情況,和白老蔫說的基本對得上!”

“縣城裡確實還有他們十幾個同夥,而且……而且這還不是全部!”

“據他們交代,那十幾人,每個人手下都管著一個小隊!”

“這些小隊成員,就是分散在周圍十里八鄉,專門負責物色目標、下手偷搶孩子的人!”

“加起來的數量……他們估計,至少得有上百人!”

“上百人?!”

一個低沉而充滿震驚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只見林勇大步流星走來,他顯然也是剛接到訊息趕過來,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瞪著眼睛追問道:

“你確定沒問錯?足足有上百人參與?!”

這數字,遠遠超出林勇最初預料。

他本以為,這只是個有幾條小魚小蝦的本地小團伙,或許有上限,但充其量也就二三十人。

卻沒想到,背後竟可能牽扯到一個成員上百,組織嚴密,流竄作案的特大拐賣兒童犯罪集團!

若能將這樣一個團伙連根拔起,一次性抓獲上百名罪犯……

這功勞,足以在他履歷上寫下最為耀眼的一筆!

甚至可能引起地區、乃至省裡的高度重視!

這不僅僅是他個人晉升的契機,更是能為無數破碎家庭帶來慰藉的天大好事。

那名隊員急忙點頭,語氣肯定:

“勇哥,確認無誤!兩人是分開審的,說的內容互相印證,細節都能對上!至於他們的那個帶頭大哥……”

他說到這裡,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轉向靠在牆邊的林陽,眼神裡充滿信任和期待。

“我們……我們還沒敢輕易動他,那傢伙看起來就是個硬茬子。”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林陽身上。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最後這塊最難啃的硬骨頭,還得你來!

第四百三十四章 硬骨頭

林陽沒有說話,只是站直身體,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他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越發深邃難測。

他推開那間關押著人販子頭目的牢房門,走了進去,然後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這間牢房比關白永貴的那間稍寬敞些,但也同樣陰冷潮溼。

那粗壯漢子被單獨吊在房梁正中。

他身上的棉襖已被扒掉,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汗衫。

身上佈滿一道道紫紅色鞭痕和一些其他刑具留下的印記。

聽到開門聲,他費力地抬起了頭。

看到進來的是林陽,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先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湧起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和譏誚。

“嗬……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小癟三!”

他咧開嘴,露出被菸草燻得焦黃的牙齒,聲音因長時間沉默和乾渴而異常沙啞:

“怎麼?他們沒轍了,把你這才長齊毛的小子推出來頂缸?”

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繼續用那種挑釁語氣說道:

“沒錯,就是老子乾的!老子就是看不得那些小崽子過得安生!”

“把他們弄殘了,往街邊一扔,自然有那些假仁假義的善心人給錢!無本萬利的買賣,憑甚麼不做?”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也變得瘋狂起來。

“你知不知道,一個手腳齊全的小崽子,弄殘了,每天能討來多少錢?”

“積少成多,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我們這叫劫富濟貧!”

“那些小殘廢吃的喝的,全都是他們自己可憐巴巴討來的,我們半點本錢不用花!”

“有些小東西命賤,剁手腳時沒扛過去,死了?死了活該!早死早超生,下輩子投個好胎!”

他發出一陣夜梟般刺耳難聽的笑聲,試圖用這種極端殘忍和反社會的言論來激怒林陽。

同時也是一種絕望下的自我宣洩和壯膽。

林陽就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既無憤怒,也無厭惡,平靜得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直到那人販頭目因說得太快而嗆咳起來,笑聲戛然而止,林陽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那人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林陽,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陽往前走了兩步,拉過旁邊一張滿是汙垢的破凳子,坐下來,與對方平視。

“你用不著在這裡跟我炫耀你的殘忍,或試圖激怒我。”

“你犯下的罪,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結果,只有一個!”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解剖刀,似乎要剖開對方的皮肉,直視其靈魂深處那最骯髒的角落。

“至於你提到的,可能會有人報復我的家人……”

林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心底發寒的弧度:

“你覺得,我會給你,或給你背後的那些人,這個機會嗎?”

那人販頭目瞳孔驟然收縮,林陽的反應完全出乎他意料。

他想象中的恐懼、憤怒,或義正辭嚴的斥責,一樣都沒出現。

對方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而這種平靜,比他見過的任何暴怒都更讓人不安。

“你……你甚麼意思?”

他聲音裡的囂張氣焰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我的意思是,”林陽慢條斯理道,“從你們幾個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命運,就已不再由你們自己掌握了。”

“而我們,也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以及……最徹底的應對。”

他的目光掃過對方身上的傷痕。

“你以為,我們為甚麼會這麼著急,甚至不惜用上一些不太上臺面的手段,也要在今晚撬開你們的嘴?”

不等對方回答,林陽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因為我們已向上級做了緊急報備和特殊申請。”

“對於你們這種罪大惡極、民憤極大,且可能涉及龐大團夥的案犯,為儘快解救更多被拐兒童,防止主犯聞風逃竄,可採取一些……非常規的審訊方式。”

“只要最終結果理想,過程……是可以被理解的。”

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都說是你反抗過於激烈,試圖搶奪武器,所以被當場擊斃。這理由,你覺得怎麼樣?”

那人販頭目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難以掩飾的恐慌。

他當然知道,在這種偏遠的公社民兵隊,若真下了決心,弄死個把重犯,再報個“反抗擊斃”,上面多半也不會深究。

尤其是在這種涉及特大案件的情況下。

“至於你的屍體……”林陽的聲音如同夢囈,卻帶著致命的寒意,狠狠朝著對方即將崩潰的心理重重砸下:

“等縣裡或其他部門的人過來接手時,估計早就燒成灰,埋進哪個亂葬崗了。”

“所以,沒人在乎你是死是活,也沒人在乎你死前經歷了甚麼。”

“我們只需要拿到那上百人的名單,以及……你腦子裡,關於你們這團伙最核心的秘密,就已立下潑天大功。”

“而我們這些人,現在真正的、最想做的事……就是讓你這罪魁禍首之一,親身體會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絕望和痛苦!”

“讓你也嚐嚐,那些孩子們被你們剁掉手腳時,所承受痛苦的萬分之一!”

“當然,如果你現在願意配合,提供一些更有價值的資訊……”

“比如你們的核心成員名單、隱秘據點、孩子的最終去向、以及……你們如何與外界聯絡、如何運作這條黑色產業鏈的……”

“那麼,你或許還能得到一個相對痛快的了結。你的屍體,或許也能留個全屍。”

“若沒有,或你繼續嘴硬,那你就只能變成一個……用來平息我們怒火,以及告慰那些受害孩童亡魂的……工具。”

而那人販頭目眼神徹底變得猙獰瘋狂,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起來。

拴著他的繩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嘶聲怒吼,聲音在狹小牢房裡迴盪:

“你們就是這麼幹活的嗎?啊?你們還是不是人民政府的民兵?你們和那些土匪惡霸有甚麼區別?”

“我不服!我要告你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林陽靜靜等他吼完,才淡淡回了一句:“不服?那就憋著!”

林陽站起身,不再看那狀若瘋魔的人販頭目,走到牢房門口,拉開一條門縫,對著外面沉聲道:

“勇哥,麻煩幫我找一張漁網過來。要那種網眼最密的,一指網。”

門外立刻傳來林勇毫不猶豫的回應:“好!我馬上讓人去找!”

公社靠近松花江支流,每年冬天都有冬捕習慣,找幾張漁網並不困難。

雖然“一指網”算比較密的,但也不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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