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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418章 主持大局

2025-12-01 作者:墨灑孤城

作為林陽的親爹,林大海也被安排在老村長旁邊“坐鎮”。

張大春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位真正的“太上皇”,忙不迭又轉向他,陪著加倍小心:

“林老哥!您……您也在這兒……”

林大海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裡隨意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他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那姿態明確得很:

我不管!這事跟我沒球關係!

用他自己的話說:“咱家那臭小子翅膀硬了!想咋撲騰就咋撲騰去!老子管不著,也不想管!”

“他賺他金滿缽,我享我的懶漢福,不瞎折騰給人添亂就挺好!”

煙鍋點上,美滋滋吸一口,吐出個菸圈。

旁邊的趙桂香,心思可就重了。

她倒不是怕兒子賠錢。

那小子猴精猴精的!

她愁的是那句老話——

樹大招風,豬肥挨刀啊!

一輩子地裡刨食的莊稼人,哪見過兒子這麼大陣仗?

總覺得自家那寶貝疙瘩,突然間飛得太高太快,快得讓她這當孃的心裡頭空落落的,腳底下發虛,抓不住一點踏實。

她偷偷瞄了眼旁邊自家那沒心沒肺的老爺們兒。

瞧那“甩手掌櫃”做得,恨不得連煙鍋都叫兒子點好的自在勁兒!

一股邪火“噌”地就頂上趙桂香的腦門。

越瞅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兒越來氣!

這當爹的,就一點心都不操?!

說時遲,那時快。

趙桂香順手抄起立在門後徹底禿了毛的雞毛撣子,帶著風聲,“呼”一下就朝林大海那張悠閒的臉抽過去!

林大海到底是老把式,眼疾手快,“哎呦”一聲兔子似地蹦了起來。

雞毛撣子沒抽到臉,卻“啪”地一下結結實實抽在了他那隻伸出來格擋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道印子。

“哎呦!你這瘋婆娘!”林大海捂著手背跳腳,“抽哪門子邪風呢?想造反啊?”

“就有你這樣的爹嗎?!”趙桂香眼圈都有些紅了,雞毛撣子指著他鼻子,“這麼大的事兒,你連個屁都不放?!”

“也不說勸勸?就知道坐這兒放挺裝泥胎菩薩!那磚窯是好弄的?燒一把火就真能煉出金子來?”

她是真擔心兒子。

兒子越好,她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兒子從小就是她的命,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眼看著兒子越飛越高,離自己這爹孃的小窩越來越遠,她這心裡啊,是又驕傲又害怕。

驕傲兒子有出息,害怕哪天風太狂,兒子摔著了,自己這當孃的想幫忙,想墊一下都夠不著!

“你懂個屁!”林大海把手背湊嘴邊吹著氣,又氣又笑地瞪眼,“那不就是個土窩窩裡刨食的窯廠?又不是開窯子放印子錢!有啥好擔心的?”

“正正經經賣力氣,倒騰土坷垃賺錢的事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點,帶著點老兵的底氣。

“再說了,上頭不還有老指導員罩著嗎?真要是……真有啥風吹草動,老子豁出這張在部隊磨了十幾年的厚臉皮,求老首長、跑公社、跑縣裡,不信護不住!”

“咱兒子精著呢,披上毛就是孫猴子在世,又不是當年毛頭小子了!他懂事兒!長大了!”

林大海把煙鍋叼回嘴裡,深深吸了一口,任由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個圈。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遠處虛無的一點,那張被歲月刻上風霜的臉上,竟慢慢勾出一絲奇異的,得意的,透著巨大滿足的笑意來。

兒子以後是真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他現在唯一的執念就是想趁早抱孫子!

林陽聽著老爹林大海剛才這番話,微微懸著的心才“噗通”一聲落回肚裡。

爹孃沒在節骨眼上多嘴,磚廠租地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穩了。

他真怕爹孃那淳樸的熱心腸,一不留神說出“少給點也行”之類的話,把好不容易搭好的臺子給拆了。

這年頭,有些錢是必須花在明處的。

省了小錢,日後怕是要惹出潑天大麻煩。

眼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林陽悄悄朝林大海翹了翹大拇指,腳下抹油就想溜。

村公所裡煙霧繚繞,旱菸葉子混著劣質紙菸的味道嗆人得很。

幾個老漢正圍著那張磨得油亮的八仙桌,對著正在起草的聯名書指指點點,唾沫星子橫飛地討論著一條條細節。

他這個磚廠股東杵在這兒,老少爺們兒有些掏心窩子的話反而不便說。

不如主動騰地方,讓老村長主持大局。

有這位在村裡跺一腳地皮顫三顫的老泰山居中協調,他林陽自然是一百個放心。

“陽子,等會兒!爹有話跟你說!”

林大海眼疾手快,蒲扇般粗糙的大手一把鉗住林陽的胳膊肘,力道大得讓林陽齜了齜牙。

林大海同時趕緊給旁邊還板著臉,手裡無意識捻著衣角的妻子趙桂香遞了個眼色。

趙桂香心領神會,立刻站起身來,攏了攏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

“大家夥兒先合計著,俺們回去換身衣服,這屋冷得跟冰窖似的!”

林大海嗓門洪亮地嚷了一句,算是告了假。

一家三口掀開那掛打著補丁的厚棉門簾,刺骨的寒氣夾著細碎的雪粒子“呼”地撲了滿臉,屋裡的嘈雜和渾濁熱氣頓時被甩在身後。

雪下得更密了,地上已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林大海走在最前頭,佝僂著背,像一堵移動的牆,替後頭的娘倆擋著風。

趙桂香緊挨著兒子,低聲絮叨著讓他把棉襖領子豎起來。

林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老爹在雪地裡蹚出的腳印,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格外提神。

剛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院門,林大海就迫不及待地把林陽拽進了堂屋,按在燒得滾燙的炕沿上。

堂屋比村公所暖和些,但土牆縫隙裡鑽進來的風還是颼颼的。

昏黃的煤油燈下,林大海臉上的皺紋像刀刻斧鑿般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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