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陰鷙的聲音，扎入李劍一的耳中。
李劍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天衡道人！
他的師兄！
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李劍一的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這位師兄雖然古板嚴苛，卻也曾在他年少時，指點過他的劍法。
兩人雖因性格和天賦差距，算不上親密，但終歸有同門之誼。
可自從玄鶴老祖那件事後，一切都變了。
李劍一後來仔細回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以天衡師兄在聖地中的地位，他不可能對玄鶴的計劃一無所知。
但他從未對自己透露過半個字。
是默許？
還是……本身就是參與者？
李劍一不願意把人心想得那麼壞，可事實擺在眼前。
罷了。
他心中輕輕一嘆。
那些過往的情分，早在自己被逼叛出聖地的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
如今再見，不過是陌路人。
李劍一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只是這份清明之中，多了一絲警惕。
然而，當他將神念徹底鎖定在天衡道人身上時，他那剛剛平復的心境，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甚麼氣息？！
狂暴血腥、充滿暴戾！
這股氣息之強橫，甚至隱隱壓過了自己！
怎麼可能？！
李劍一心中巨震。
他對自己的這位師兄，再瞭解不過。
天衡道人天賦平平，困在聖人王境界多年，若無驚天奇遇，此生都無望大聖之境，更遑論是如今這……深不可測的準帝領域！
甚至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這股力量極不穩定。
就像一個三歲孩童，揮舞著一柄巨錘。
力量雖然恐怖，卻處處都是破綻，氣息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將周遭的虛空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邪魔歪道！
李劍一的腦海中，瞬間蹦出這四個字。
只有那些酷烈的魔功，才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獲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天衡……你到底經歷了甚麼？
就在李劍一震驚之際，天衡道人也在用他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審視著李劍一。
“嗯？”
起初，他只是戲謔。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準帝？！
這個他曾經最嫉妒的師弟，這個被他視為汙點的叛徒，竟然也踏入了準帝之境？！
憑甚麼！
憑甚麼他李劍一奇遇連連，天資絕頂，輕輕鬆鬆就走到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高度！
而自己，卻要靠著吞噬萬靈血肉，才能勉強獲得與之相當的力量！
一股無法抑制的嫉妒與怒火，從天衡道人心底瘋狂湧出，讓他身上的血色氣息變得更加狂暴。
“呵呵……呵呵呵……”
天衡道人發出一連串低沉的笑聲，聲音中滿是邪異。
“好！好一個李劍一！好一個天才劍修！真是讓師兄我，刮目相看啊！”
他嘴上說著讚賞的話，眼神卻像是要將李劍一活剮了一般。
“叛出師門，竟還有如此造化，看來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天衡道人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
“不過沒關係，等我將你擒回聖地，獻給老祖，你身上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木華感受過對方身上的氣息，臉色不變，他悄然傳音給李劍一：
“李道友，此人氣息詭異，恐怕修行了某種禁忌魔功，你和他......”
李劍一微微點頭，但沒有和其細說。
對方的氣息雖然詭異，但境界的壓制是實打實的。
真要動手，自己未必真是其對手。
“師兄。”
李劍一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你我之間的恩怨，可以稍後再算。但你身上這股氣息……你已墜入魔道，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哈哈哈哈！”
天衡道人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
“李劍一啊李劍一，你還是這麼天真！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我便是道，我便是天！”
他笑聲一收，眼神變得無比森然。
“倒是你，我親愛的師弟！”
他一字一頓，充滿了惡意，
“死到臨頭，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他的目光，緩緩從李劍一身上移開，掃過木華，掃過凌瑤和么么。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兩個姿色尚可的女人，還有一個……嗯？好純淨的靈體！”
當他的目光落在么么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簡直是修煉《血神經》最完美的大藥！
“還有你……”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彷彿置身事外的鳳傾天身上。
那一瞬間，天衡道人眼中的貪婪嫉妒，統統化為佔有慾。
“哈哈！妙！實在是妙啊！”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李劍一，你真是我的福星！不僅自己送上門來，還給老祖帶來了如此……完美的貢品！”
他毫不掩飾自己那赤裸裸的目光，放肆地打量著鳳傾天，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絕世珍寶。
“美人，等我解決了這些雜碎，就帶你去見一位真正的大人物。能成為老祖的禁臠，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此言一出，李劍一和木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該死！”
李劍一怒喝一聲，劍意沖霄而起。
而凌瑤，則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中厭惡之色。
這個人的眼神，太噁心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那個被所有人視作焦點的絕美女子，那個被天衡道人意淫為貢品的存在，終於有了反應。
鳳傾天緩緩地，將她那一直眺望遠方的目光，收了回來。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第一次正眼看向天衡道人。
鳳傾天的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神明俯瞰著一隻螻蟻。
然而，就是這樣一道平靜的目光，卻讓天衡道人心中那股暴虐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他喜歡這種眼神！
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只有將這樣的神女狠狠踩在腳下，撕碎她所有的驕傲，聽著她在絕望中哭泣求饒，才能獲得最大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