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深處,死寂是永恆的主題。
白衣男子與那頭混沌巨獸的對峙,打破了這亙古不變的寧靜。
“吼~!”
終於,那頭體型龐大如星辰的巨獸失去了所有耐心。
它那充滿警惕與暴戾的意志化作殺意,猛然張開深淵巨口。
沒有聲音傳出。
但一股無形的毀滅之力,卻瞬間鎖定了白衣男子。
那是足以湮滅一切法則的混沌吐息!
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消融,化作虛無。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白衣男子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改變。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道吐息。
他只是抬起手,將那柄合攏的摺扇,對著前方,輕輕一點。
動作優雅,從容。
彷彿不是在面對一頭能輕易毀滅大世界的恐怖巨獸,而是在點評一幅山水畫卷。
嗡!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從扇尖擴散開來。
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聲響。
那道恐怖的混沌吐息,在接觸到漣漪的剎那,竟像是被春風吹拂的殘雪,悄無聲息地消融。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巨獸猩紅的巨瞳中,眼中滿是警惕。
它的天賦神通,它的最強攻擊手段之一,就這麼……沒了?
不等它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白衣男子動了。
他腳下金蓮再次綻放,身形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巨獸的頭頂。
依舊是那樣的閒庭信步。
“唰。”
摺扇開啟,扇面上空無一物,只是一片溫潤的玉白。
他手持摺扇,對著巨獸龐大無比的頭顱,輕輕一扇。
呼~
一股清風拂過。
巨獸那比天地靈材還要堅固的頭顱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鮮血流出,只有一縷縷精純的混沌本源,正在不斷逸散。
“吼!!!”
這一次,是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咆哮!
它瘋狂地甩動頭顱,試圖將頭頂那個渺小的生靈甩下去。
每一次甩動,都掀起億萬重混沌風暴,足以將聖人王瞬間撕成碎片。
然而,白衣男子立於風暴中心,衣角都未曾飄動分毫。
他彷彿與這片界海格格不入,又彷彿他本身就是這片界海的主宰。
“有點吵了。”
他輕聲說道,但笑容不減。
隨即,他反手握扇,以扇骨為筆,在虛空中再次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無形的鋒芒斬出。
巨獸一條如同天柱般的觸手,應聲而斷!
斷口處,同樣光滑如鏡,本源之氣瘋狂洩露。
劇痛讓巨獸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眼前這個渺小的生物,看似輕描淡寫,每一次出手,卻都精準地命中它的本源!
巨獸知道,今天恐怕無法善了了。
它仰天發出一聲充滿決絕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之上,開始浮現出無數暗金色的神秘紋路。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不止的氣息,轟然爆發!
這片界海區域,都因為它此刻的威勢而劇烈沸騰起來!
“哦?”
白衣男子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
“不愧是噬源獸的王之血脈。”
他輕聲笑道,彷彿在欣賞一件傑出的藝術品。
“還未完全成長,就有如此威勢,倒也不凡。”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頭噬源獸的威壓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它那暗金色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它體表瘋狂遊走,最終匯聚於它的獨角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它的獨角從中斷裂。
但這並非是被摧毀,更像是一種獻祭!
斷裂的獨角化作最純粹的毀滅源力,融入了它的身軀。
它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隱隱觸碰到了一個無法言喻的更高境界!
“燃燒王之血脈,換取片刻的昇華麼?”
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眼神中多了一絲認真。
“也好。”
“就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這一次,他沒有再被動等待。
他收起了摺扇,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
沒有驚世的異象,看起來平平淡淡。
但那噬源獸卻彷彿看到了甚麼天敵一般,發出了驚恐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朝著白衣男子猛衝而來!
它將所有的一切,都賭在了這一擊之上!
然而。
白衣男子的動作,依舊是那麼從容不迫。
他只是將合攏的雙手,緩緩拉開。
一縷灰濛濛,看似毫不起眼的氣流,在他雙掌之間浮現。
“鎮。”
他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縷灰色氣流飄飛而出,迎向了那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的噬源獸。
兩者在半空中相遇。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噬源獸那龐大無比的身軀,在碰觸到灰色氣流的瞬間,猛然一僵。
它燃燒血脈換來的無上力量,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壓制!
它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就那麼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鎮壓!
僅僅一縷氣息,就將一頭拼盡全力,無限接近更高層次的噬源獸,給徹底鎮壓!
若是有人在此,定會驚駭欲絕。
因為白衣男子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完全碾壓了這頭巨獸。
他本可以一擊必殺。
但他沒有。
他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甚至比之前更加溫和。
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人不寒而慄。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被鎮壓的噬源獸,凌空一點。
噗!
巨獸的背部,炸開一個血洞。
他又是一點。
噗!
巨獸的腹部,又多了一個血洞。
一下,又一下。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充滿了某種詭異的韻律感,彷彿不是在攻擊,而是在進行某種創作。
他刻意避開了所有要害。
每一擊,都精準地帶給巨獸最大的痛苦,卻又不讓它立刻死去。
他似乎是在故意留下某種痕跡。
“吼……吼……”
噬源獸發出痛苦的哀鳴,它想掙扎,卻被那縷灰色氣流死死鎮壓,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它猩紅的巨瞳中,滿是憤怒。
就算是收到這般折磨,其眼中未見絲毫求饒意味。
但白衣男子視若無睹。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的笑意,下手卻越來越狠,越來越刁鑽。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在消磨著巨獸的本源,折磨著它的神魂。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虐殺!
終於,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攻擊後,噬源獸眼中光芒逐漸暗淡。
它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
“吼~!”
它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咆哮!
它不再試圖掙扎,而是猛地引爆了自己所有的本源與神魂!
一股同歸於盡的毀滅意志,轟然爆發!
它要拉著這個惡魔,一起毀滅!
“終於肯拼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