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蘇護士長繼續解釋道：
“但三年前，政府提高了養老院的稽核標準。
要求消防通道、無障礙設施必須全面升級。
另外的配套設施也要符合新的政府標準，咱們這棟樓太老了，本身就是拿40多年前的舊醫院改建過來的。
主體結構改不了，想要達到新標準，就需要投入大筆的資金去升級。”
林晚晚：
“你的意思是因為養老院這邊不達標了，拿不到政府每個月5000的養老補貼，所以很多老人都搬走了？”
蘇護士長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住在這兒的，大多是普通家庭的老人。
少了這五千塊補貼，誰還住得起？
這不，兩年多時間，陸陸續續搬走了一大半。”
“現在剩下的，都是已經習慣了這裡，又或是家人就在附近的老人。”
林晚晚腦子裡飛速將這些資訊拼湊起來。
三年前，綠嶺還是一間運營情況良好的養老公司，床位一度甚至需要爭搶。
然而，因為設施老化導致拿不到政府補貼。
入住率隨之暴跌，入住率暴跌，就必然會影響公司的整體收益。
一旦入住率達到某個臨界點，原本盈利的公司會立刻進入虧損。
隨著公司進入虧損狀態，養老院出現連基礎的維修費用都懶得支出的情況就不是甚麼太奇怪的事情了。
這說明綠嶺康養在港島的實體業務，早就成了一個沒人管的爛攤子！
李炳耀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正經經營上。
那幾份光鮮亮麗的盈利資料包表，全都是偽造出來的！
只是一瞬間，林晚晚就鎖定了好幾個嫌疑人。
其中，風控部門的人絕對有問題。
她只是在這邊隨便逛了一圈，就發現大量問題。
那些能直接調查綠嶺運營情況的風控人員，怎麼可能查不出問題？
這裡面要是沒有內鬼接應，林晚晚把名字倒過來寫。
林晚晚壓下心頭的震驚，繼續套話。
“蘇姐，那你們老闆就不管嗎？
這麼耗下去，這養老院遲早得關門啊。”
蘇護士長撇撇嘴，語氣裡帶著怨氣。
“老闆？我聽說他全家都已經移民到楓葉國了。”
“港島的這資產，他也早就已經抵押給銀行了！”
“等甚麼時候公司徹底經營不下去了，估計就要直接申請破產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這些所謂的資產，原來早就進行了抵押借貸！！！
難怪對方在週一收到位元組跳動的4個億後，會立刻人間蒸發。
原來這兩間報表上價值幾個億的養老院，早就不屬於他了！
林晚晚聽完蘇護士長的話，後背出了冷汗。
資產已經抵押，全家都移民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捲款跑路。
這麼明顯的漏洞，風控部門居然讓專案透過了。
風控部有內鬼。
內鬼的級別很高，不然沒法把四個億的報告做得這麼好看。
林晚晚找了個理由離開綠嶺養老院。
林晚晚在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九龍區的綠嶺康養分院。”
林晚晚要去確認另一家分院的情況。
如果兩家都一樣，李炳耀就是在騙人。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九龍區的老街上。
這家分院更破。
門口沒有保安，鐵門開著縫。
林晚晚進去找個打掃衛生的阿嬸打聽。
阿嬸說的話和蘇護士長差不多。
三年前消防不合格，補貼沒了，老人已經走了2/3。
前兩個月，養老院的護工還鬧了一次罷工。
林晚晚走出分院，陽光很刺眼，但卻沒法給她帶來一絲溫暖。
飢餓感傳來，林晚晚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忙了大半天，居然連午飯都忘記吃了，隨便走進一家街角的冰室，她直接點了一份下午茶套餐。
林晚晚撥通了周樂怡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
“晚晚，查到甚麼了？”周樂怡問得很急。
林晚晚喝了口冰水：
“周總，情況很糟糕。
我跑了綠嶺在港島的兩家養老院。
這兩家根本不是中高階的養老中心。
裝置很舊，三年前消防不合格就沒補貼了。
兩家養老院的入住率連三成都沒有。”
電話那邊沒說話。
林晚晚聽見周樂怡的呼吸聲變重了。
過了幾秒，周樂怡聲音沙啞的說：
“你確定？報表上說去年賺了五千萬。”
“我很確定。”
林晚晚說，
“我進裡面看了，也問了員工。
其中一家養老院已經欠了護工兩個月的工資了，修空調都要護工自己掏錢。
那種地方不可能賺五千萬。”
周樂怡在那頭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周樂怡現在很生氣。
四個億昨天剛打出去。
如果出事，他們這些當初簽字的高管可是要負責的。
周樂怡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問：
“你拿到賬本了嗎？查過對公賬戶沒有？”
“沒有。”林晚晚回答。
“為甚麼不查？”周樂怡很急，“拿到資料就能讓銀行停付。”
“周總別急。”
林晚晚握著手機，
“我沒敢用授權書。
李炳耀設了這麼大的局，幾次風控稽核都過了，不但本地有眼線在我們公司裡內部也絕對有眼線！
我拿授權書去查賬，他馬上就會知道。
這筆錢應該還在外匯系統裡，李炳耀也在等。
如果現在驚動他，我擔心他會直接跑路，又或者有辦法提前把那筆錢拿出來。”
周樂怡吐出一口氣。
“你考慮的對，我太急了。”
周樂怡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晚晚看著窗外，小聲說：
“周總，我在西貢那邊的養老院打聽到一個訊息。
李炳耀全家都移民了。
他在港島的資產也抵押給了銀行。
他現在就是個空殼，隨時準備跑。”
周樂怡吸了一口涼氣。
林晚晚接著說：
“楓葉國和國內沒有引渡協議。
他往那邊一躲，在國內報警也抓不到他。
萬一······他知道，是我壞了事，那就麻煩了！
周總你應該也知道，港島這邊的社團到底是甚麼德性！”
現在港島的社團，雖然沒有之前那麼囂張，但仍然是存在的。
她可不希望自己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大運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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