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握著手機，腦子轉的飛快。
“周總，是這樣的。”
她放慢語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
“我有個在港島的朋友，昨晚我們閒聊，正好提到了綠嶺康養。
他透露了一些不太對勁的訊息。”
“甚麼訊息？”周樂怡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這段時間，從浪浪山到昨天的海底撈，她也算是見識到了林晚晚那深不見底的人脈網。
所以，林晚晚說她在港島有個朋友有內幕訊息，她完全沒有任何懷疑。
“我朋友說他簽過保密協議，所以具體內容不能和我說，但他說綠嶺的這個投資專案，有著很大的問題，說不準很快就要爆雷了。”
周樂怡沉默了。
換做其他人，沒有給出任何理由跟他說這一番危言聳聽的話，她早就開罵了。
然而，說這些的偏偏是林晚晚。
越是含糊其辭，周樂怡就越是覺得可信。
四個億的盤子，如果真如林晚晚所說，那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她就感覺一陣毛骨悚然。
這可是整整4億，一旦出了問題。
負責簽字的M7，全得背鍋。
“你想怎麼做？”周樂怡問。
林晚晚說出自己的計劃，
“但我不需要查清全部。
只要找到哪怕一個實錘的破綻，證明綠嶺公司有問題，公司就有正當理由向銀行申請緊急止付。
錢雖然已經轉出去了，但這筆錢因為跨境外匯審查，現在大機率還卡在清算系統裡。
週末不上班，我們應該最少還有48個小時。”
“我需要一份公司級別的臨時委託審查權。”
林晚晚提出要求：
“有了這個，我在港島行事才名正言順。”
“否則，就算我真的過去查出甚麼蛛絲馬跡，也只能乾著急！”
周樂怡很乾脆的說：
“好，這件事情我來辦！
四個小時內，法務部的電子授權書會發到你郵箱。
需要幫忙嗎？”
林晚晚猶豫了片刻，還是果斷搖頭：
“我先自己查檢視！”
“如果真的有收穫，我也不會輕舉妄動的！”
結束通話電話，林晚晚立刻衝進臥室，翻箱倒櫃找出了自己的港澳通行證。
看了一眼背面的簽註，還在有效期內。
隨便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抓起車鑰匙出門。
因為不是工作日，路況還是十分順暢的。
小米SU7在沿江高速上開的很快，不到一個小時，車子穩穩停在羅湖口岸附近的地下停車場。
週末過關的人不少，排隊花了點時間。
等林晚晚走出口岸大樓，雙腳踏上港島土地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
開啟微信，是周樂怡發來的一個PDF檔案。
點開一看，是一份《特別調查授權書》，上面蓋著位元組跳動投資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務部的雙籤。
授權內容寫的明明白白：
茲授權林晚晚女士，代表我司對綠嶺康養（港島）管理有限公司旗下資產進行相關審查。
有效期·····
周樂怡的辦事效率很高。
週末大清早能把法務部的人叫起來蓋章，這位上司確實有手段。
有了這份授權書，林晚晚心裡踏實多了。
但林晚晚沒打算直接拿著授權書衝進去。
就算位元組跳動內真的有內應幫忙遮掩，綠嶺公司做的這個局肯定是相對完善，否則怕是早就被人發現問題了。
李炳耀既然敢做這麼大的局，手下肯定養著不少機靈人。
要是貿然行動，必定打草驚蛇。
林晚晚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那就是假裝客戶去探探情況。
林晚晚在路邊攔了一輛紅色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師傅，去西貢區，嘉林道118號，綠嶺養老院。”
司機是個頭髮花白的大叔，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話說：
“靚女，是有家人在那邊的養老院住嗎？”
對方的熱情，讓林晚晚有些意外。
她不是第1次來港島，但如此熱情的司機還是第1次遇到。
換做平時她肯定懶得搭理，不過，今天本身就是來了解情況的。
而眼下正好可以收集一些資訊，林晚晚笑著回應道：
“是啊！”
“家裡有老人需要，所以打算過去看看，好不好！”
“哇，那你要準備好錢咯。”
司機大叔很健談，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
“我有個朋友就住綠嶺，他住的是最便宜的4人間。
一個月也要花大概港幣，不過我之前聽他說每個月有大概5000塊的補貼，這樣算下來花銷也不算太大。
而且那邊的環境確實好，服務也周到，在裡面養老其實也挺舒服的。”
聽到司機居然有朋友就在綠嶺，林晚晚越發上心。
“我也是聽人說那邊的服務和環境比較好，所以先過去看看。”
“對了，那邊的入住率高嗎？”
司機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前幾年好像還算不錯，不過這幾年去看他的時候，養老院那邊的住戶明顯變少了！”
“不過人少一點也好，不用那麼擁擠！”
林晚晚有一句沒一句和司機聊著天，也順便套著她瞭解到的資訊。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一處鬧中取靜的林蔭道旁。
林晚晚付了車資下車。
眼前是一棟五層高的白色建築，外觀造型非常像九十年代內地的公立醫院。
白色的牆皮已經有一部分出現剝落，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底色。
門口招牌上的“綠嶺康養中心”幾個銅字，因為氧化原本金色的銅字有些發黑，甚至那個“嶺”字還缺了半邊。
鐵柵欄門的邊邊角角已經出現了一些明顯的鏽蝕，旁邊的綠化帶裡更是長滿了雜草。
看著這情況，林晚晚緩緩皺起眉頭。
這就是所謂的港島中高階的養老院？？？
這外觀是不是有點太破了？
不過，考慮到這畢竟是運營了十幾年的地方，外觀破一點似乎也合理。
或許對方只是把錢花在刀刃上！
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大堂的燈光有些昏暗，幾張掉皮的黑色人造革沙發靠在牆邊。
前臺坐著個穿著粉色護士裝的年輕女孩，正低頭津津有味的刷著手機。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有些疑惑的打量著林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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