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人，掌握著專案背調，材料稽核和風險評估的關鍵環節。
只要他們中間有人故意放水，或者上下串通，李炳耀那些造假的資質檔案就能順利過關。
林晚晚盯著這四個名字，眉頭緊鎖。
她從巨量引擎到位元組跳動也不到一個月，平時接觸最多的就是自己公關組的下屬，還有頂頭上司周樂怡。
至於這幾個投資部和風控部的高管，她只在幾次大型跨部門會議上打過照面。
連臉和名字都對不太上。
完全不知道這些人的行事作風和背景人脈，更別提去查他們的資金往來了。
拿過手機，林晚晚點開微信，找到周樂怡的對話方塊。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周總，綠嶺康養的專案有問題……”
剛打完，她又把這些字全部刪掉。
看了一眼螢幕右上角的時間。
凌晨一點。
大半夜的給領導發這種訊息，說剛剛放款的四個億是個騙局，馬上要打水漂了。
證據呢？
沒有證據。
總不能說自己收到了未來發來的郵件。
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周樂怡只會覺得她因為工作壓力太大，精神出問題了。
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內鬼提前察覺。
現在敵暗我明，絕不能輕舉妄動。
林晚晚把手機扔回桌上，強迫自己冷靜。
“明天再說。”
她關掉電腦，鑽進被窩。
早上八點。
林晚晚早早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走出臥室，家裡靜悄悄的。
陳蘭和林建國已經去便利店開門營業了。
餐桌上用防塵罩蓋著兩根油條和一碗豆漿，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晚晚，早飯在桌上，記得用微波爐熱一下。
中午我們不回來吃，你自己點個外賣。——媽”
林晚晚看著紙條。
她把油條塞進微波爐轉了三十秒，端著溫熱的豆漿坐到沙發上。
一邊咬著油條，一邊拿起手機給周樂怡發訊息。
林晚晚編輯了一條資訊：
【周總，早。
週末打擾您了，有點工作上的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現在方便嗎？】
資訊發出去，等了大概兩分鐘，周樂怡才回過來一個電話。
“晚晚？這麼早，怎麼了？”
周樂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背景裡還有翻身的悉率聲。
“周總，是我冒昧了。”
林晚晚的語氣很客氣，“是關於綠嶺康養那個專案，我有點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綠嶺康養？”周樂怡似乎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那個專案我記得昨天不是已經放款了嗎？你還是覺得宣傳有問題嗎？”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您也知道，我之前在部門會議上提過一些反對意見。
現在專案過了，我還是有點不踏實，總覺得心裡沒底。
特別是負責這個專案的陳東和孫嘉樹兩位總監，你對他們瞭解嗎？”
她需要周樂怡的資訊，來更加深入的瞭解相關的負責人，從而判斷誰出問題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周樂怡那邊傳來下床的聲音，似乎是走到了窗邊。
“陳東和孫嘉樹……”周樂怡沉吟片刻，
“他們兩個都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專業能力沒得說。”
“陳東這個人，做事比較激進，喜歡投一些高風險高回報的專案，眼光很毒，過去幾年給公司掙了不少錢。
不過他這個人嘛，有點傲氣，花錢也大手大腳的。
聽說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女朋友，不過對方畢竟是未婚，最多也只能說道德上有些問題。
工作能力是沒問題的。”
“孫嘉樹就是另一個性子。
他的性子穩重保守，甚至有點膽小。
但這種性格正適合做風控，風控部在他手裡，幾乎沒出過任何紕漏。
任何專案到了他那裡，都得被扒掉一層皮。
但凡有一點不確定的風險，他都會直接打回去。
投資部的人沒少在背後罵他，說他耽誤公司賺錢。”
聽到這裡，林晚晚的腦子裡立刻有了初步的判斷。
一個激進愛冒險，私生活混亂還花錢如流水。
另一個則保守膽小，把規矩看得比天大。
如果真有內鬼，陳東的嫌疑，無疑比孫嘉樹要大得多。
林晚晚繼續試探：
“周總，那這次綠嶺的專案，孫總監那邊沒有提出甚麼異議嗎？”
“怎麼沒有？”周樂怡笑了笑，
“為了這個專案，他跟陳東在投委會上差點吵起來。
孫嘉樹覺得專案雖然看起來完美，但建議把投資額度從四個億砍到兩個億，分批次打款。”
“那後來怎麼又透過了？”
“陳東立了軍令狀唄。”周樂怡嘆了口氣，
“他說孫嘉樹是杞人憂天，專案的各項材料完全沒問題。
加上有已經建好的康養基地，另外綠領公司在港島還有兩家運營了超過10年的養老院作為籌碼。
根本就不需要擔心資金流向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
陳東為了促成這個專案，竟然不惜立下軍令狀。
如果不是對這個專案有十足的信心，那就是他早就和李炳耀串通好了，準備捲款跑路。
隨著周樂怡說的越來越多，林晚晚對於陳東的懷疑就越發加深了。
“周總，我還是覺得不放心。
四個億不是小數目，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能不能想辦法，先把這筆錢給追回來？”
“晚晚，我知道你謹慎。
但現在款已經放出去了，合同也簽了，我們單方面撤資是違約行為，要賠付鉅額違約金的。”
“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甚麼也做不了。”
“我有證據！”林晚晚幾乎是脫口而出。
電話那頭，周樂怡愣住了。
“甚麼證據？”
“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她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資訊來源。
或許是應對這種突發狀況多了，只是思考了幾秒，她就順利的想到了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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