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清晨總帶著海霧，把唐人街的紅燈籠暈染成朦朧的橘色。
許天寶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劉光鴻定下的新擴張區域，據說以前是黑手黨的地盤。
“許總，這地方邪乎得很。”
旁邊修鞋的華人老頭壓低聲音，手裡的錐子差點扎到手指頭，“上週還有人在巷子裡開槍，死了不少人，治安員來只是拍照，根本不管。”
許天寶拍了拍老頭的肩膀，：“大爺，以後有喜東來在，再沒人敢在這兒撒野，牆我們重新刷，招牌用最亮的燈，保證晚上跟白天一樣敞亮。”
他身後跟著四個穿工裝的華人小夥，正往牆上貼“招聘啟事”，“招理貨員、收銀員、保安，會說中文優先，包吃住，月薪3000美元。”
日落大道旁的咖啡館裡，蘇珊正對著個愁眉苦臉的墨西哥老闆喝咖啡，他的店裡的貨架上的罐頭積著層厚灰，一看就是許久沒開張。
“卡洛斯先生，您的店租金每月8000美元，進貨渠道還被黑幫控制，年底就得賠本。”
蘇珊推過去份合同，“喜東來可以按市價收購您的店面和庫存，再額外補償您兩個月租金，夠您去郊區開家新的超市。”
卡洛斯搓著粗糙的手，指縫裡還沾著咖啡漬：“可我爺爺傳下來的百年老店……”
“您爺爺要是看見您現在天天被黑幫收保護費，肯定心疼。”
蘇珊笑著給他續了杯咖啡，“我們開超市，不僅自己掙錢，還能幫您擋掉那些麻煩，馬丁的麵包店賣給我們後，再也沒人敢砸他家的窗戶。”
這話戳中卡洛斯的軟肋。
他盯著合同看了半天，突然拿起筆：“我籤，但我有個條件，讓我兒子去你們超市當學徒工，我想讓他學點正經本事。”
蘇珊爽快地答應，“沒問題，明天就讓他來報道，跟著老許學管理，學好還能當店長。”
但不是所有人都這麼好說話。
三個街區外的五金店老闆是個光頭白人，聽說喜東來想盤店，“想讓我搬走，做夢，除非給我一百萬，否則我死也不走！”
蘇珊沒動氣，只是在筆記本上記下地址，旁邊畫個小小的骷髏頭。
當天晚上，光頭老闆的五金店就“熱鬧”起來。
先是捲簾門被人用噴漆噴個大大的“死”字，接著半夜總有人往窗戶上扔石頭，最絕的是，第二天一早開門，發現門口堆半噸建築垃圾，連門都推不開。
光頭老闆報了三次警，警察來了也只是聳聳肩：“這一帶就這樣，黑幫火併很正常。”
光頭老闆看著日漸冷清的生意，終於扛不住，主動給蘇珊打電話，聲音抖得像篩糠：“我……我同意轉讓，按你們的價。”
蘇珊帶著合同上門時，正看見凱恩的手下閒逛，還衝她擠擠眼，手裡還把玩著塊噴漆罐，罐身上的顏色跟五金店捲簾門上的一模一樣。
“劉先生說了，對付這種人，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一群跳樑小醜。”
凱恩坐在蘇珊的車裡，看著光頭老闆籤合同，嘴角勾起抹冷笑。
蘇珊皺了皺眉：“別太過火，劉總說不能出人命。”
凱恩拍著胸脯，“我手下都是‘專業人士’，知道輕重，上次有個傢伙敢收你們超市的保護費，我送他去非洲旅遊挖石頭呢。”
這話聽得蘇珊心裡發毛，但不得不承認，凱恩的“小動作”確實管用，不到一週，日落大道東段的五家店鋪，全被喜東來順利拿下。
新超市裝修時，布魯斯帶著人在附近巡邏，看見巷子裡縮著群流浪漢，有黑人、有白人，還有兩個華人老頭，正圍著個火堆烤發黴的麵包。
“想不想掙錢？”
布魯斯往火堆裡扔塊木柴，火星濺起來，照亮他臉上的刀疤，“喜東來缺搬運工，管三餐，幹得好還能住宿舍，就是不能偷東西。”
流浪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說話。
一個缺了顆門牙的白人突然站起來：“真……真給飯吃，我三天沒吃東西。”
”布魯斯轉身就走，“現在就去，超市倉庫剛到批大米，搬完就能領麵包，熱乎的。”
那天下午，二十多個流浪漢跟著布魯斯去了倉庫。
許天寶早就讓人蒸好一大鍋饅頭，白胖胖的堆在桌上，香氣能飄出半條街。
流浪漢們狼吞虎嚥，有人吃得太急，差點噎著，布魯斯給他們遞水。
布魯斯等他們吃完，拍了拍手，“只要你們肯幹活，不惹事，喜東來就給你們口飯吃，但要是誰敢手腳不乾淨，凱恩會帶走你們。”
他這話一出，剛才還嬉皮笑臉的流浪漢們頓時坐直，沒人敢再亂說話，凱恩的名字，在這一帶比警察還管用。
喜東來日落大道店開業那天，記者們看著門口站著的保安，—個個身材魁梧，胳膊上紋著龍，腰間鼓鼓囊囊，再看看前來道賀的凱恩，頓時來靈感。
第二天，《洛杉磯郵報》的頭版標題格外扎眼：《神秘的“超市黑幫”，老闆背後有江湖》。
報道里把喜東來形容成“用超市做掩護的黑幫組織”，說布魯斯是“打手頭目”，凱恩是“幕後大佬”，劉光鴻則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父”。
白人鄰居們嚇得不敢靠近，路過超市都繞著走。
但華人卻不這麼看，超市裡有家鄉的醬油、四川的辣椒，，會說中文，能領到免費的下午蔬菜，找工作的能優先錄用，有困難的還能借到應急的錢。
“啥黑幫啊，這是咱華人的避風港。”
在超市理貨的華人老頭跟老鄉影片，指著貨架上的大白兔奶糖，“你看這糖，比國內還便宜，只要是中國人，來了就有照應。”
這話傳到劉光鴻耳朵裡時，他正在辦公室看報表。
許天寶拿著報紙進來，氣得臉都紅了：“這些記者胡說八道！咱哪點像黑幫？”
劉光鴻笑著放下報表，“只要老百姓覺得咱是好人，就行。再說了，‘超市黑幫’聽著還挺酷，至少沒人敢來搗亂。”
擴張到第十家店時，劉光鴻親自去視察。
車剛拐進新盤下的街區，就看見路邊站著一排人。
全是凱恩的手下，平時穿黑背心的壯漢，今天居然都換上西裝，一個個站得筆直，像在恭迎甚麼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