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東來超市的年度總結會放在在四九城最大的酒店，紅底金字的橫幅從舞臺頂垂到地面，寫著“喜東來一週年·共分享同發展”。
早上八點，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員工就排著隊往裡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咔噠”響，像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劉光鴻站在後臺，看著鏡子裡自己筆挺的西裝，忍不住扯扯領帶，這一身覺得拘束。
馬化成拿著發言稿跑過來，手都在抖：“劉總，您確定……真要分一個億，淨利潤正好一個億零八十萬，這要是全部拿來擴張該多好！”
”劉光鴻接過發言稿往兜裡一塞，“開超市不就是為了讓大家掙錢，錢留在賬上是數字，分到員工手裡才是實在的。”
他指了指臺下陸續坐滿的員工，“你看趙姨她們，凌晨三點就來分揀蔬菜，手上的裂口貼滿創可貼，你忍心給他們畫大餅？”
馬化成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李淑芬正幫趙姨理著頭髮，王建軍扛著攝像機在除錯角度，特意搞一個兼職，一天500。
許大茂穿著嶄新的西裝，正拿著小鏡子照領帶，忍不住笑起來：“也是，這群人一年幹出100家店，光損耗率就省下幾百萬，該分！”
上午九點，總結會正式開始。
周大姐作為員工代表發言，剛說了句“這一年，我們從30人變成3000人”，眼淚就掉下來，臺下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輪到劉光鴻上臺時，臺下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他沒看發言稿，往麥克風前一站。
劉光鴻的聲音洪亮：“去年今天，喜東來第一家店開業，今天，我們有100家店，遍佈15個城市，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在座每一位的血汗換來的。”
他從兜裡掏出張紅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
“按照‘三三三一’制，今年淨利潤一個億，全部分給大家，管理層拿四千六百萬；員工拿五千四百萬。
剩下的四成，兩千萬擴張，兩千萬作為明年的福利基金。”
話音剛落，臺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有人互相擁抱，手激動得不停顫抖。
“現在唸分紅名單！”
許大茂接過話筒，清清嗓子，故意拖長音調，“1號店經理周大姐，稅後一百八十萬！”
周大姐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濺溼褲子也沒察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採購經理許大茂，稅後一百二十萬！”
許大茂自己唸到名字，突然蹦起來。
他對著臺下鞠躬：“謝謝劉總！謝謝各位兄弟姐妹！明年咱再開1000家合作店，讓大家夥兒分紅翻番！”
名單越念越熱鬧，當唸到“保潔部張阿姨，稅後七千八百元”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突然捂著臉哭起來。
她是超市的保潔員，平時負責擦貨架、拖地板，誰也沒想到能分到這麼多。
“我……我在國營廠幹三十年，退休工資一個月才一百二，這七千八……比我三年工資還多啊！”
張阿姨哭得手抖，旁邊的員工趕緊遞紙巾，幫她擦眼淚。
禮堂後排的記者們早就按捺不住，相機“咔嚓”聲此起彼伏，像串不停歇的鞭炮。
《四九城晚報》的記者舉著錄音筆，擠到臺前喊：“劉總！100家店一年分一個億，這在零售業是頭一次，您不虧嗎？”
劉光鴻笑著指指臺下，“員工手裡有錢了，就會去消費，去買喜東來的東西，這錢不就又回來，再說，人心齊，啥困難不能克服？”
一個戴眼鏡的記者追問：“許經理說要引進1000家合作單位，這步子是不是太快？”
許大茂搶過話頭，掏出個小本本：“不快！在倒閉的國營單位上改造，既解決就業，又能擴張，我已經談好50家，年後就簽約！”
許大茂這話剛說完，臺下幾個員工敲著鑼鼓上臺，領頭的是趙姨，她舉著個大紅錦旗，上面寫著“喜東來暖人心，分紅到戶見真情”。
她們顫巍巍地遞給一旁看戲的劉光鴻：“劉總，這是我們大家夥兒湊錢做的，您可得收下！”
劉光鴻接過錦旗，心裡熱乎乎的，這面錦旗比任何獎盃都珍貴。
散會後，員工們拿著分紅單去財務室領錢。
張阿姨數著嶄新的鈔票，突然拉著旁邊的李淑芬說：“我要給孫子買臺學習機，就買喜東來賣的那個，聽說質量好！”
李淑芬笑著點頭：“我打算給我媽換臺洗衣機，她手關節不好，全自動的省勁兒。”
許大茂被一群記者圍著，手裡舉著存摺，上面的“”晃得人眼暈。
“看見沒，這就是喜東來！跟著劉總幹，有錢賺，明年我爭取當千萬富翁，到時候請大家吃烤鴨！”
周大姐拿著錢，直接去人事部：“小王，幫我統計下，員工裡有多少家裡困難的，我想拿出一部分錢，誰家有難處就幫一把。”
馬化成拿著份報紙跑過來，“劉總，您看，《市日報》都發評論，說喜東來‘探索民營企業與員工共贏的新模式’！”
劉光鴻接過報紙，標題《讓勞動者共享發展成果》格外醒目。
他笑著說：“這不是新模式，是老理兒，大家一起幹，一起賺，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
晚上七點，央電臺的新聞聯播播出喜東來分紅的畫面。
劉家四合院的電話從新聞播完就沒停過，鈴聲“叮鈴鈴”響個不停，羅芸接電話接得嗓子都啞，但又不能拒絕，畢竟不是上級，就是同級別，再不然就是老同學。
“劉總在嗎，我們是黑省百貨大樓的，想學習你們的‘三三三一’制，能派個人來指導不？”
“我是XX省的副省長，劉總啥時候有空，我們全省都歡迎喜東來開分店，場地、政策都好說！”
掛了電話，劉光鴻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100家店只是開始，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全國市場，是更復雜的管理，是更多期待的目光。
“要不……咱緩緩？”
羅芸遞過來杯溫水。
“100家店就夠忙的，再開1000家，你身體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