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一行人來到附近全聚德分店，現在還是國營單位。
前門的“全聚德”分店，服務員正用抹布擦著桌子，動作重得像在砸核桃。
他們靠窗的桌旁，一對小夫妻小心翼翼地問：“同志，能給加雙筷子，剛才孩子不小心弄到地上嗎？”
服務員頭也沒抬：“自己去櫃子拿，沒長手啊，沒看到我在忙？”
小夫妻對視一眼，沒敢再說話，他們旁邊的桌，幾個外國人正對著烤鴨發愁，沒人給片鴨，服務員說“師傅忙著呢，你們自己撕著吃，我不是做這個，只負責擦桌子。”
看著那些服務員，劉光鴻覺得不爽，就帶著大家往傳單上的張記烤鴨店走去，反正不是很遠，試試新味道。
轉角，來到衚衕口的“張記烤鴨店”，老闆張老頭正蹲在地上給客人拾掇腳踏車，車鏈掉了，他手上沾著車油。
不過他的嘴裡還笑著：“客官，你們先坐著，我讓我閨女給您端碗小吃，多加花生，還要等上一會，下一批鴨子，才能上桌！”
上一桌的客人吃得熱火朝天，臨走時還跟張老頭拍著肩膀說笑，劉光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果然有時候競爭才更加有價效比，必須把私營企業扶起來，接著用國營立標準。
全聚德的門臉氣派，卻冷冷清清，張記小店簡陋，卻排著長隊。
晚上去看滕老總，他把這些事說給老人家聽。
劉光鴻對藤老語重心長說：“滕老，生意生意，生出情意才叫生意，光生悶氣，誰也不是傻子，因此我們需要改掉壞毛病，不要把消費者當傻子。”
第二天鐵道部的臨時會議室裡，爭論聲快掀翻屋頂。
劉光鴻直接舉著調研報告：“去年私營長途汽車的客流量增長三成，就是因為服務好，隨叫隨停，還幫乘客搬行李，鐵路要是再不改，遲早被淘汰，你們想要丟掉先輩的榮耀嗎？”
老資歷的幹部拍著桌子反駁：“鐵路是國家大動脈，能跟私營車比嗎，安全第一！服務差點怎麼，老百姓還能不坐火車，難道不是人人平等？”
劉光鴻把份問卷甩在他們的桌上，“怎麼不能？有38%的受訪者說，只要長途汽車時間不要太離譜，寧願多花點錢坐汽車，就因為火車上的列車員態度差，餐車的飯還貴得離譜！”
滕老總聽著雙方吵得面紅耳赤，突然開口：“其實改革不難，售票員搞績效考核，服務好的發獎金；餐車允許承包，讓個體戶進來競爭；軟臥票可以搞放開賣，誰都能搶，投票吧！”
劉光鴻第一個舉手表示同意，“關權力是老百姓給的，不是用來耍威風的，就像那軟臥，只要買得起票，工農憑啥不能睡，工人修鐵路的時候，可沒少出力氣。”
不少聰明人知道，改革勢在必行，要不是劉光鴻他的推手，他們鐵道部丟臉更多，現在必須要拿出夠分量的答案，上面領導才能平息怒火。
鐵道部沒多久便開始大改革。
售票大廳裡，之前吳段長的女兒已經被調去倉庫盤點，換個笑眯眯的小姑娘，正幫老農選座位：“大爺，這趟車有硬臥下鋪，比軟臥便宜一半，還方便您上下，您看行不？”
老農笑得皺紋都開了：“行！咋不行呢，閨女你心眼好，不像以前的婆娘，是個傲氣的，說的我欠她錢！”
藤老看著這一幕，嘆口氣：“你看，不難吧，非要搞得雞飛狗跳，還是你有招數，這社會就像列火車，光跑得快不行，還得讓乘客坐得舒服，不然遲早得脫軌。”
劉光鴻點點頭，指著遠處的廣告牌，上面寫著“鐵路服務調查”，還留著舉報電話。“您看，這就是進步，知道疼了，才知道改，不過現在只是小改，先給上面看行動，還有更多東西。”
正說著，一個穿鐵路制服的年輕人跑過來，給藤老和劉光鴻鞠一躬：“藤老，劉部長。我是吳段長的兒子，我代替我姐道個歉，以後她保證再也不那樣。”
藤老擺擺手，笑著說：“知錯能改就好，讓她記住，不管幹啥工作，都得把腰彎下來，跟老百姓好好說話，她不是個例，但她做的最愚蠢。”
秘書小李的小道訊息告訴劉光鴻，“部長，聽說那個給北極熊媒體提供新聞的記者，最近跟艾琳見過面，還收她一筆錢。”
劉光鴻心裡咯噔一下：“確定？”
小李頓了頓，“確定，我發小親眼所見，還有照片，更奇怪的是，鐵道部那個提議拆分的議案，背後有菲爾財團的影子，難道他們想要運營鐵路？”
劉光鴻一想，看來只能把運營權弄出去，省得那些人搞事，只需要牢牢把握住其他就行，畢竟到時候滕老總，就不用分心，專心鐵路開發就行。
劉光鴻和藤老總說明情況，滕老總嘆口氣：“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熬不動，可眼睜睜看著鐵路變成這副模樣，我非常心疼啊，你有能力就去改變，我全力支援。”
接著在鐵道部的正式會議室裡，劉光鴻率先提出改革方向。
滕老總敲著桌子，聲音透著疲憊：“同志們，說說吧，劉光鴻同志提議的運營公司化改革，到底行不行得通？”
角落裡的營運部門的司長立刻跳起來：“不行，，絕對不行，鐵路是國家大動脈，怎麼盈虧自負，萬一他們為賺錢，削減安全投入怎麼辦，這不是拿生命開玩笑嗎？”
劉光鴻反駁：“那現在這樣就安全，上個月剛出趟列車晚點，乘務員還跟乘客打起來，這就是鐵飯碗養出來的‘好服務’！”
老幹部史大龍吹鬍子瞪眼，“鐵路職工是國家幹部，怎麼能變成合同工，這是要砸大家的鐵飯碗！”
劉光鴻坐在藤老旁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史司長，您兒子可是聽說私人承包後勤的食堂，連大師傅都是合同制，錢掙不少，菜做得比以前好，別人的鐵飯碗，是不是也該換換？”
史大龍臉一紅，嘟囔著：“飯店能跟鐵路比嗎，弄不好要出人命。”
雙方代表開始吵起來。
滕老總生氣的拍桌子，做出一個意義遠大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