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四九城。
四九城鐵道部醫院的病房裡涼颼颼的，藤老躺在病床上，輸著液的手搭在被子上，指節因為年紀大而有些變形，劉光鴻坐在床邊削蘋果，果皮連成條不斷，像根擰不折的鐵絲。
藤老的聲音有點虛，眼神卻亮，“小鴻啊，別削嘍，我這老骨頭沒事，就是氣的，一張火車票，至於嗎？”
床頭櫃上的報紙攤開著，頭版角落有篇小報道，標題刺得人眼睛疼，北極熊晚報《龍國鐵道部售票員呵斥乘客，難道只有幹部才能坐？》。
報紙上面還配張模糊的照片，穿藍色制服的售票員正指著個拎著布包的老農，嘴張得老大。
劉光鴻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過去，“這不是一張票的事，是有些人忘自己現在生活是怎麼來的，您當年修鐵路，跟工人睡一個工棚，現在倒好，賣張票那些人都能賣出階級來。”
報紙上詳細寫相關資訊：
那天四九城站的售票大廳像個蒸籠，排隊的人繞三圈。
三號視窗的售票員王淑芬，正用指甲敲著玻璃，對著窗外的老農喊：“都說沒有軟臥，你聽不懂人話啊，農民工坐硬座就不錯，還想睡軟臥，那是單位專屬，趕緊滾蛋！”
老農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錢，臉漲得通紅：“同志，不好意思，我兒子在外省當兵，多年未回來，剛好兒媳婦生產，我去看他們，年紀大坐不動硬座……我加點錢行嗎？”
王淑芬翻個白眼，把錢往外一推，“當兵的爹也不行，要坐就買硬座，不買趕緊走，別耽誤後面的人，都說要單位介紹信，信不信喊人抓你！”
排隊的人群裡炸開鍋，有人喊：“你這啥態度，人民鐵路為人民，不是為你耍威風的，說是優先供應單位領導，又不是不能賣，你以為你是誰？”
王淑芬梗著脖子回嘴：“我就是態度不好，你能咋地，有本事去告我，我爸是段長，那些票空著都不能賣！”
這話恰好被個戴眼鏡的外國記者聽見，他舉著相機“咔嚓”拍張照，嘴裡嘀咕著俄語，轉身就往他們的休息處跑，這可比採訪龍國火車提速有意思多。
然後那小子將訊息發到自家報社，結果賣出天價，報道還傳回龍國，上面領導生氣地拍桌子，有些人早就不服，建議拆分鐵老大，省得連個售票員都高高在上。
後面越來越多人參與討論，訊息傳回鐵道部，辦公樓裡像炸開鍋。
滕老總把那個段長叫到辦公室，茶杯摔得粉碎：“你養的好閨女，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們鐵道部欺負農民工，北極熊那邊都發話，問我們是要投靠資本家嗎？”
吳段長耷拉著腦袋，汗溼透襯衫：“我……我回去就好好教育她……領導給個機會！”
滕老總指著窗外，“現在教育來得及嗎，記者都堵門，大會還有人提議案，說要把鐵道部拆分，售票、運營、建設分開，引入競爭機制，這都是你閨女鬧出來的，你就是罪人！”
劉光鴻直接去憑藉人脈和滕老總的面子，強勢處理那些人，還讓他們虛心道歉，接著全部弄去做臨時工，還成立巡查組，一旦發現這群犯錯的服務人員，立馬開除。
劉光鴻還向上面建議全國服務業都要自查，列舉不少案例，還讓人去調研舉證，將所有人拉下水，要改可以，大家一起改。
這事很快傳到大禮堂，分管領導在會上拍了桌子：“不止鐵路，你們去看看國營飯店、百貨大樓，多少售貨員、服務員跟大爺似的。”
大領導直接開罵，“老百姓問兩句就不耐煩，這哪是為人民服務？是人民為他們服務，現在才建國多少年，就如此慢待，還有人玩起繼承製，一點不擔心丟工作！”
二領導嘆氣：“這股風氣得殺殺，當年咱們打仗，靠的是軍民魚水情，現在和平年代，怎麼就養出這麼些老爺兵，沒有父輩那股為民請命的信念！”
接著各行各業都開始自查，上面領導更是互相監督，現在就想著送誰出去，平息怒火，至於背鍋的，他們不敢找上劉光鴻，畢竟他牛逼，聽說，給國家科研拉不少投資。
更牛逼的是，聽說劉光鴻現在弄得企業已經產生2萬多崗位，難保以後會求上他，還是不要找打臉。
四合院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正圍著棋盤發牢騷，劉光鴻順便把訊息告訴這些人，讓他們多多觀察，現在需要將一些人抓出來，這樣鐵道部就沒那麼顯眼。
二大爺把棋子一摔：“我就說嘛，上次我去買腳踏車，售貨員跟我欠他錢似的，問三句才搭理，要不是三大爺拉著，我非揍他不可，感情是因為我就是工人裝扮！”
三大爺推推眼鏡，慢悠悠地說：“這叫‘權力傲慢’，國營單位壟斷著資源，你不買他的買誰的？自然有恃無恐，不像現在衚衕口開的私人飯館，老闆親自端菜，這才叫做生意。”
傻柱剛從食堂下班，聽見這話直點頭：“可不是嘛，我們以前食堂大師傅，做個紅燒肉能放半鍋油，誰說兩句就撂挑子，反觀現在的店，客人說辣，立馬送碗酸梅湯，這就是差距！”
於莉端著洗好的葡萄出來，分給大夥：“柱子哥說得對，現在人兜裡有倆錢，不光圖吃飽穿暖，還圖個順心，就像我那店，味道未比不上國營飯店，但服務貼心，回頭客多。”
劉光鴻坐在石凳上，看著棋盤上的楚河漢界，突然笑了：“其實啊，這不是國營和私營的區別，是人心的區別，是因為現在物質基礎變好，大家選擇多，更注重精神態度。”
不少人點頭，劉光鴻說道點子上。
正好人比較齊全，劉光鴻提議去外面聚一下，順便當做他的回國接風宴，接著大家商量去哪裡吃？
“去吃烤肉？”
“剛吃過，現在豬肉都是凍肉，不新鮮！”
“那不如去吃烤鴨，聽說最近有活動？”
劉光鴻拿出一張宣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