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部辦公室裡,關上窗門劉光鴻把一疊資料往馮一劍面前推。
馮一劍看著劉光鴻從其他地方弄來幕後黑手的資料,最上面的照片裡,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男人正對著鏡頭微笑,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透著精明——正是季天明,南洋來的“愛國同胞”。
劉光鴻指著照片,“馮隊,這老小子不簡單,明面上給希望工程捐十三所學校,還在報紙上大談‘實業救國’,背地裡卻讓手下跟任天接觸,想偷我國的淬鍊鋼技術給外國資本家。”
馮一劍叼著煙,翻資料的手指關節泛白:“又是南洋來的,就是你說跟黃志強那幫人是不是一夥的?”
劉光鴻拿起份銀行流水,“不好說,有些人眼前只有利益,那麼多國有資產和技術賤賣,不如對方一句提高經濟增長,還有任天親人賬戶裡有多筆來歷不明的匯款。”
馮一劍頓時興奮起來,“來源渠道是?”
劉光鴻將婁曉娥那邊傳來的資料,來源顯示是香港一家空殼公司,背後實際控制人就是季天明,“這錢,十有八九是買技術的定金。”
馮一劍頭疼,最討厭這些高智商的經濟犯,總是有無數的脫身辦法,養的死士還多,替死鬼一大堆,根本抓不完。
季天明在四九城一處華僑大廈辦慈善晚宴,穿燕尾服的侍者託著香檳穿梭,收音機迴圈播放著他捐建的13所希望小學,孩子們的表達感謝,不少不知情人士覺得很偉大。
劉光鴻和馮一劍穿著便裝混在人群裡,看著季天明舉著酒杯致辭:“……我雖是南洋華僑,但根在神州,就是想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特別是汽車、鋼鐵這些實業。
我願意傾盡所能,提供研發資金和技術支援……,希望有渠道的朋友支援我,和我一起建設祖國的美好事業。”
臺下掌聲雷動,幾個戴眼鏡的學者點頭稱讚:“季先生真是愛國楷模!”
馮一劍低聲罵句:“演得真像,不去唱戲可惜,港臺那邊應該給他頒獎影帝。”
正說著,季天明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可掬地伸出手:“這位是百聞不如一見的劉部長吧?久仰大,久仰!”
劉光鴻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季先生客氣,都是為國家做事。聽說您對鋼鐵技術很感興趣,我們汽車二廠的淬鍊術的鋼材,說不定能入您的眼。”
季天明的手連忙握緊,“那算甚麼,區區鋼材,我覺得更厲害是您研發的五菱紅光真是神車,我在南洋都聽說,改天一定要討教討教。”
劉光鴻表現得彷彿被忽悠,“要不,你這邊和我一起看看我們弄出來的鋼材,讓工人親自示範,保證讓您大吃一驚!”
季天明的眼睛亮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哦,還有這等技術,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學習學習。”
他轉身離開時,劉光鴻注意到,他的袖口沾著點暗紅色的漆,跟仿冒黑金剛上的啞光漆一個色,看來任天的仿造生意被這群人接手過去。
沒多久季天明不請自來,登門拜訪汽車二廠,帶著一群西裝革履的“考察團”,拿著相機對著淬鍊爐拍個不停。
王工程師得到訊息後,早叫那些核心技術員把核心技術藏起來,並在前面應付,周鐵生悄悄給劉光鴻使眼色,考察團裡有個人,跟之前和任天經常接觸的人長得很像。
劉光鴻擋在爐前,笑著遞煙,“季先生對這爐子很感興趣,這可是我們的寶貝疙瘩,溫度控制到合適溫度才能出好鋼,差一度都不行。”
季天明接過煙,打火機“咔噠”一聲:“劉部長真是好本事,這種土法子居然能練出好鋼,要是用我們南洋的精密儀器,怕是能再次提高效率。”
劉光鴻盯著他的眼睛,“那倒是可以合作試試,不過我們的技術保密,您的人似乎不用瞭解那麼多,你們直接把產品賣過來就行!”
季天明哈哈一笑,揮手讓考察團停下拍照:“誤會誤會,就是拍幾張照片留作紀念,劉部長放心,我季天明絕不是那種偷竊技術的人,我是來追求共贏的。”
送走考察團,馮一劍從暗處走出來,指著遠去的車隊:“後面那輛黑色轎車,裡面坐著的就是西裝男,剛才一直在車間外圍轉悠,估計是想偷技術資料,在那裡記錄安全範圍。”
劉光鴻笑著指指爐邊的廢料堆,“早有準備,我讓老鄭把鋼料資料都做標記,一堆錯誤資料裡面裡摻一點普通技術,他要偷就給他。”
西裝男叫阿彪,是季天明的遠房侄子,在南洋跟著他幹十年,馮一劍派人一直盯著他,發現他每天晚上都去後海的一家酒吧,跟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接頭。
馮一劍把監聽記錄遞給劉光鴻,“那女人是首鋼的檔案管理員,叫金梅,那個阿彪給她一萬塊,讓她選擇跳槽去你們廠子,準備偷淬鍊鋼的配方和生產記錄。”
劉光鴻看著記錄,冷笑一聲:“季天明倒是會找地方,可惜他不知道李梅是老馬的遠房侄女,老馬早就把這事告訴我,我讓他們錢照收,資料先不給。”
馮一劍拍著大腿:“好!你小子這運氣,不如我們讓李梅給他們一部分真配方,讓他們練出點有用東西,然後再弄多點假資料引數!”
劉光鴻搖搖頭,“不急,假配方可以給,但得讓阿彪親手去拿走,最好留下點證據,比如指紋、照片啥的。”
當晚,阿彪果然在剛入職的李梅幫助下,成功潛入劉光鴻的辦公室,撬開抽屜拿走“配方”,卻沒注意到牆角的人,把他的一舉一動全拍下來。
馮一劍本想直接抓人,卻被劉光鴻攔住:“抓一個阿彪,季天明一句話就能推乾淨,說他是個人行為,到時候南洋華人商會那邊肯定會施壓,到時候不好收場。”
馮一劍急得直轉圈,“那咋辦,就看著他繼續蹦躂,逍遙法外不成?”
劉光鴻指著地圖,“季天明在唐市有個鋼鐵廠,說是生產建築鋼材,我懷疑他用偷來的技術那裡實驗,運到南洋賣高價,同時把技術給他的主子,我們要偷樑換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