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開始和馮一劍找合適的人選，選中大師傅老陳。
涼棚外，季天明的工人們低著頭不敢說話，畢竟浪費不少錢，連個像樣的鋼材都沒弄出來，聽說彪子打得那個新來工程師很慘。
老焊工老陳想替他求情，剛張嘴就被季天明的保鏢們瞪回去，上次質疑配方的技術員，現在還被彪子關在倉庫裡，現在老陳作為負責人，他不想被打。
沒多久就被暗線告訴劉光鴻他們，於是兩邊便成功接頭。
夜幕像塊黑布，把唐市鋼鐵廠的燈火裹得嚴嚴實實，老焊工陳叔蹲在廢料堆旁，藉著月光往鋼坯上刷著無色的藥水，這是他跟劉光鴻要來秘方，可以暫時將廢鋼變好。
陳叔的兒子在大學讀書，被季天明以“資助”的名義扣著當人質，就為讓他乖乖幹活，但是劉光鴻告訴他，人已經在他們布控著，只要證據齊全，全部送進去，他兒子就自由。
巡邏的保安用手電筒晃他，“陳叔，發啥愣呢，季先生說，今晚必須煉出十噸鋼，明天要給其他老闆送樣品。”
陳叔趕緊把藥水藏進懷裡，臉上堆著笑：“就來就來，這鋼坯有點潮，我曬曬，翻翻底子。”
他看著保安走遠，從褲腰裡掏出張摺疊的紙，只是在最後一步加個“秘密工序”，原來淬火時必須加入微量的鉻元素和稀土，否則鋼材遇水就會氧化崩裂。
季天明看著陳師傅弄出來的“新配方”，比撿到金元寶還興奮，他親自守在鍊鋼爐旁，看著陳叔把鋼坯推進爐膛，溫度計的指標蹭蹭往上漲，火光映得他臉上紅光滿面。
季天明扯著嗓子喊，“850度！保持住，老陳，按你的配方來，千萬別出差錯，我相信你，這個溫度，肯定沒錯！”
季天明西裝袖口沾黑灰也顧不上擦，畢竟為這個溫度，他足足花1萬綠幣才從哪個心黑的王總工那裡套出來。
陳叔手一抖，往爐裡撒把白色粉末，看上去跟配方里的矽粉一模一樣，其實是摻鉻的混合物，“放心吧季先生，一定不會錯，我之前都成功幾次！”
鋼水出爐時，泛著詭異的青藍色，澆鑄成鋼坯後，季天明讓人拿硬度計一測，數值赫然達到HB220，比汽車二廠的黑金剛還高那麼一點，不過也正常，畢竟國內的機器沒那麼好！
季天明抱著鋼坯，在車間裡轉圈，像個得獎狀的孩子，“成了！我成功了！快！彪子通知所有合作商，就說我們的淬鍊鋼量產，價格比龍國劉光鴻低三成，要多少有多少！”
南洋華人商會的會長第一個打來電話，聲音透著激動：“天明啊，我幫你跟菲猴國的軍火商簽下五十噸訂單，你可得優先給我供貨！”
季天明拍著胸脯，“放心吧會長，保證按時交貨，質量槓槓的！”
他掛掉電話，賞給陳叔一個厚厚的紅包：“好好幹，以後這車間就歸你管，以後獎金大大的給你！”
陳叔接過紅包，手指卻在發抖，他彷彿已經看到這些鋼材遇水崩裂的樣子，不過沒關係，就等著劉部長一聲令下，弄死這個假洋人。
第一批十噸鋼材堆在倉庫裡，像座黑色的小山，負責質檢的小李蹲在地上，用指甲颳著鋼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陳叔，這鋼看著是硬，可咋摸著有點怪，是不是有問題？”
陳叔心裡一緊，趕緊打岔：“剛出爐的，有點油膜，正常別多問，照單簽字就行，你也不想到時候被彪子吊起來打。”
小李捏著陳叔給的煙，看著季天明的保鏢在倉庫門口晃悠，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上個月那個質疑配方的技術員，就是被彪子喊這兩個保鏢拖走的，至今沒露面。
過去一個月，他們加班加點，已經生產上百噸鋼材。
夜裡下起小雨，倉庫的屋頂漏個洞，沒人注意到，被雨水打溼的地方，正慢慢冒出一點點淡紅色的鏽跡，像一道道血痕。
給菲猴國供貨那天，碼頭上熱鬧得像過節，季天明穿著白色西裝，戴著草帽，站在貨輪旁剪綵，記者的閃光燈亮得晃眼。
南洋商會會長親自過來龍國，拍著他的肩膀，對著鏡頭笑：“這是我們南洋華人的驕傲，用龍國技術打敗國際產品！”
起重機吊著鋼坯往船上送，突然一陣風吹過，卷著雨點打在鋼坯上，就聽“咔嚓”一聲脆響，一根鋼坯從中間裂開，碎成好幾段，鏽紅色的斷面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季天明的笑容僵在臉上，“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又有幾根鋼坯開始崩裂，有的彎成麻花，有的直接碎成鐵渣，碼頭上的貨運工人人嚇得四散躲開。
菲猴國的代表衝過來，指著季天明的鼻子罵：“你給我的就是這種破爛，耽誤我的工期，我要告你欺詐！”
季天明還想辯解，就見更多的鋼坯在雨水中崩裂，像一群被捏碎的餅乾，他這才明白——配方是假的，這些鋼材根本不防水！
陳叔混在人群裡，悄悄掏出個微型發報機，按三下，告訴劉光鴻：計劃成功。
訊息傳回南洋華人商會，會議室裡像炸鍋。
商會會長把茶杯摔在季天明面前，茶葉沫濺他一臉：“你個混賬！我跟你合作三十年，你居然用這種破爛騙我，現在菲猴國那邊和我要索賠，軍火商放話要卸我一條腿！”
季天明癱在椅子上，汗溼透了襯衫，“我也不知道會這樣……那配方是從中國汽車二廠偷來的，明明檢測合格……，現在卻不防水，我真的不清楚原因！”
副會長冷笑，“我早就聽說你跟國外財團勾勾搭搭，你為錢，連祖宗都不要！”
季天明還想嘴硬，門外衝進來幾個治安員，手裡拿著逮捕令：“季天明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生產偽劣產品，欺詐客戶，請跟我們走一趟。”
他被帶走時，其他商人都沒阻攔，當他看見劉光鴻和陳叔站在商會門口，對著他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季天明這才反應過來，內鬼是陳叔！
可現在說啥都晚，身後的咒罵聲、玻璃破碎聲、警笛聲混在一起，像一曲送葬的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