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大禮堂
劉光鴻他口袋裡揣著份報告，邊角都被體溫焐熱，關於“全民教育普及計劃”的建議，裡面不僅寫了恢復高考的細則，還藏著他琢磨大半年的想法。
輪到劉光鴻發言，劉光鴻分享自己的全面設想。
各路幹部圍坐在長桌旁，手裡的搪瓷缸子碰得叮噹作響，劉光鴻剛唸完報告裡的“全民教育”設想，就有人反對。
民部的老王咂著菸袋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光鴻同志，不是我說你，這步子邁得也太大，進行高考就夠折騰，還搞甚麼全民教育，錢從哪來？人從哪來？”
劉光鴻沒急，從包裡掏出張表格，“錢是人掙出來的，人是教出來的，去年試點的師範生，已經有100名透過測試，考到初級教師證書，因此專業細分是很有用！”
教部郭部長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專業細分是不是太早，搞那麼多專業，師資跟得上嗎？”
劉光鴻指著表格上的專業列表，“跟不上就培養，龍國不缺人才，差的是發現人才的人，機械、電子、外語、農業……這些都是國家建設急需的。
就拿機械廠來說，再不培養工程師，機器都得放鏽，之後再去求助外國工程師嗎？”
他的聲音提個調：“再說，高考不是隻為選大學生，是給所有人一個機會，不管是下鄉知青還是工廠學徒，提供一個往上走通道，這才是全民教育最終追求。”
大領導猛吸口煙，菸灰掉在翻領上也沒察覺：“我看行，就按光鴻說的辦，第二屆高考，細分專業，錢不夠就從財政擠，教授不夠就請退休老師、廠裡的工程師來代課！”
老王想張嘴，想說甚麼，但被三號領導搖頭，只能在鞋底上磕磕菸頭：“行吧，就試試，要是出了岔子，我這個負責人口計劃，可不負責任。”
引得滿屋子人都笑起來。
劉光鴻看著榜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裡算著賬，第二屆高考目標是錄取二十八萬大學生，比第一屆翻好幾番。
“劉部長，您看這專業分配，機械和外語報的人最多，農業和地質有點冷啊。”教部的小李科長拿著統計表，眉頭有點皺。
劉光鴻指著地質專業那欄，“冷就加柴，告訴那些滑檔的考生，去地質隊的，國家給發棉大衣、登山靴，還管飯，包分配。”
負責錄取的小李科長立馬明白，立馬讓各省先找那些滑檔的高分考生，問他們去不去冷門專業，進行補錄。
高考的喜訊還沒散盡，新的麻煩就到來，大批滯留農村多年的知青開始偷偷回城，火車站、汽車站擠滿揹著行李的年輕人。
衚衕裡曾經的發小李二柱找到劉光鴻，頭髮亂得像雞窩，“光鴻哥，我回來，可……家消失，我爸媽前年偷偷搬去外地，房子被收，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劉光鴻心裡一沉，他趕緊去街道辦打聽，才知道這不是個案，回城的知青裡，有三成沒地方住，五成找不到工作，有的甚至開始小偷小摸，自稱佛爺在世。
劉光鴻趕緊向上面反應，召集幹部開緊急會，“必須解決兩個問題：住和工作。住的方面，把閒置的倉庫、舊教室騰出來，簡單修修就能住；
工作的方面，讓電器廠、紡織廠這些大廠擴招，不夠的話，鼓勵一些賺錢的個體戶招工。”
不少幹部決定可以試試，畢竟正好需要緩解就業壓力，甚至新增不少街道辦的集體企業，比如烤紅薯小檔，一人烤紅薯，一人負責吆喝售賣，一人負責收錢進貨。
劉光鴻回到家，和家裡人說這個鼓勵招人政策，二大爺在旁邊聽著，突然插句：“我們西廂房空著，能住倆小夥子，學校食堂還管飯，讓之前下鄉的街坊孩子優先！”
劉光鴻眼睛一亮，“爹這主意好，發動街坊們，有閒置房的勻出點，優先招那些願意合作的鄰居孩子，就當是幫國家分憂。”
傻柱也舉著鍋鏟來：“食堂確實缺，會燒火就行，我教他炒菜，工資雖然不高，管飽，而且光鴻之前不是說要繼續開飯店嗎？”
就這樣，你一間我一鋪，你一崗我一位，回城知青的安置問題慢慢有眉目。
發小李二柱搬進二大爺的西廂房，在食堂跟著傻柱學顛勺，雖然每天被油星子濺得滿臉花，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食堂的幫廚裡，還多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叫陳陽，以前是下鄉知青，考上京城師範，等著開學，先來食堂做個臨時工掙點學費。
傻柱拿著鍋鏟示範，陳陽學得認真，眼鏡滑到鼻尖上都沒察覺，“小陳，這土豆絲得切得細點，不然炒不熟，到時客人拉肚子。”
陳陽一邊切菜一邊問，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何師傅，您說我讀師範，以後能當個好老師嗎，我感覺我不夠有威懾力？”
傻柱把炒好的土豆絲盛出來，香氣引得旁邊等著打包的小學生，“咋不能，你看劉部長，還是學鐵道工程，現在照樣去教育口乾大事，再說教孩子們讀書，又不是讓你打孩子。”
二大爺數著錢，也搭句：“我那小孫子，就盼著你這樣的老師，畢竟以前老師學識不夠，現在好，你們這些細分專業的老師，能教算術、教寫字，以後還能教外語！”
陳陽的臉亮起來，切菜的速度都快：“不過我更想教農村的孩子，他們太缺老師，這次高考，我們村就我一個考上的，我想回去，讓更多的孩子能走出大山。”
劉光鴻正好來食堂，聽見這話，立馬給陳陽盛碗紅燒肉：“好樣的，國家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年輕人。記住，不管教甚麼專業，先教孩子們做人，比教他們啥學問都重要。”
劉光鴻還和附近來吃飯的大學生預備役聊天，瞭解他們的想法，知道大家的需求，有些人想快點賺錢，有些人想學多點知識，甚至有些想出國深造，覺得本科知識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