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車來得很快，水柱像條白龍，對著火焰猛噴，但頂樓的火勢太猛，等火被撲滅時，包間已經燒得只剩個空架子，地上只有一具燒焦的屍體。
金大福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沒燒完的布料，上面隱約能看見個“F”的印記。
馮一劍的聲音沙啞，“他自焚，這孫子，寧死也不吐口，我的一等功沒了。”
劉光鴻站在廢墟前，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他撿起塊燒焦的木板，上面還留著精緻的雕花，好似有點東西，是幾個英文。
金大福，寧願把自己和證據一起燒掉，也不肯暴露背後的人，可見菲爾財團的控制力有多強，估計全家性命都在對方手裡。
火災後的調查結果很快出來，珠寶行的火是一個小職員做的，他在櫃檯下藏易燃物，頂樓包間的火，是金大福自己放的，他身上帶著打火機，還灑上助燃劑，顯然早有準備。
在火災中被燒壞的木板，安全技術科的人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恢復一點文字，裡面只有個模糊的地址，“南郊廢棄磚窯”，還有個日期是一週後，估計是碰頭時間。
於是他們連續幾日蹲守。
忽然某天聽見嗚嗚作響，劉光鴻他們連忙蹲在窯口的斷牆後，手裡的望遠鏡鏡片沾層灰，把裡面影影綽綽的人影看得像蒙了層紗。
劉光鴻低聲說，指尖在膝蓋上敲出輕響，“馮隊，裡面至少有五個人，正往卡車裡搬箱子，動作鬼祟得很，估計是在挖掘甚麼？”
馮一劍往嘴裡塞塊乾硬的饅頭，嚼得腮幫子發酸：“金大福用命換來的地址，果然藏著貓膩，你說這磚窯以前燒磚，現在難不成改燒白麵？”
劉光鴻放下望遠鏡，鏡片反射的光在他眼裡晃下，“你看那些箱子，還有那紙張一角，尺寸規整，封得嚴嚴實實，不像裝貨的，倒像……裝印鈔紙的，估計是印假鈔。”
馮一劍差點把饅頭噴出來：“印鈔，他們敢私印龍國貨幣，看來是活膩歪？”
劉光鴻朝磚窯深處努努嘴，“注意看最裡面那個鐵架子，上面擺著的機器，像不像……我之前在電器廠研發的第三代印表機？”
馮一劍眯著眼瞅半天，突然倒吸口涼氣：“還真像，去年你們展覽過，我遠遠見過，那噴頭設計獨一份！”
等到月上中天，磚窯裡的燈還亮得扎眼，劉光鴻打個手勢，馮一劍帶著三個隊員像狸貓似的躥出去，窯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機器運轉的“嗡嗡”聲，蓋過風聲。
劉光鴻藉助輕功遠離他們，沒多久便發生交火。
最後擊斃武裝分子，只剩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外國人正圍著機器忙活。
旁邊堆著的箱子開啟，露出裡面印著陌生文字的鈔票，票面金額大得嚇人，上面的頭像看著像白熊帝國的領導人。
馮一劍在他耳邊用氣聲說，手心裡全是汗，“真印偽鈔啊，還是白熊國的錢，居然在龍國造假，這是想幹啥？”
劉光鴻的聲音壓得更低，“擾亂經濟，白熊帝國最近經濟吃緊，這麼多假鈔投過去，能讓他們本就脆弱的貨幣體系徹底崩盤，到時候物價飛漲，民不聊生，他們的軍事自然崩盤。”
馮一劍押著人往外走時，劉光鴻特意停下看一眼印表機，機器還在轉，吐出的假鈔飄落在地，他撿起一張，對著月光瞅。
印刷確實精緻，連水印都仿得有模有樣，但仔細看，油墨的光澤有點發賊，不如真鈔溫潤，不過足夠以假亂真，只要對方小心點，到時候要是爆出去龍國製造，就會背黑鍋。
劉光鴻跟馮一劍解釋，“第三代印表機的精度確實夠，但他們用的油墨不對，白熊國專用油墨里加一種熒光劑，他們這油墨是自己調的，看著像，其實還差點。”
馮一劍撿起張假鈔，對著太陽照：“管他差不差，敢印假鈔就是犯法，特別是在龍國印白熊國的，這不是搞事情！”
劉光鴻把假鈔揣進兜裡，“菲爾財團是跨國大資本，這些年在白熊國撈不少好處，現在想釜底抽薪，用偽鈔搞垮他們的經濟，再低價收購產業，最後白頭鷹再以武力逼迫。”
被抓住的外國人裡，有個戴眼鏡的老頭倒是鎮定，用生硬的中文說：“你們沒權利抓我們的……總部會救我們的……你們這群黃皮子！”
馮一劍踹他一腳，“是菲爾財團，告訴你們，別在這兒耍花樣，龍國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雖遠必誅，一群陰謀家，敢做不敢當，你要是在白頭鷹那裡印，我還高看一眼！”
老頭冷笑一聲，劉光鴻連忙往他嘴裡塞個破襪子，阻止對方想要咬破毒藥自殺。
馮一劍趕緊去摳他嘴，只掏出半片碎玻璃，上面沾著點氰化物的苦杏仁味，“媽的，又是個死士，真是楚生！”
馮一劍氣得罵娘，將那群底層間諜先打一頓，剩下的人嚇得不敢動，有個年輕的白大褂哆哆嗦嗦地說：“別殺我……我只是個技術員……他們逼我來的……我甚麼都不知道？”
把人帶回隊裡審半宿，總算弄明白來龍去脈。
菲爾財團早就盯上電器廠的第三代印表機，覺得這技術能破解後可以用來偽造各國貨幣，就買通廠裡的一個技術員，偷圖紙，在磚窯裡組裝機器，專門偽造白熊帝國的盧布。
“那個被收買的技術員呢？”劉光鴻問。
馮一劍揉著太陽穴，滿眼紅血絲，“據說是昨天就帶著錢離開，估計是怕被滅口，那小子危機意識十足。”
劉光鴻斬釘截鐵，“這技術員知道的太多，不能讓他落到菲爾財團手裡，更不能讓他把技術賣給別人，要不最後影響我們的國家形象。”
馮一劍立刻安排人布控，火車站、汽車站等地，劉光鴻則趕回電器廠，找到廠長：“必須加強安保，特別是研發車間和圖紙庫，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廠長嚇得直擦汗：“劉部長，這……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就得付出極大代價，才能挽回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