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坐在安全部的辦公室裡，風扇轉得呼呼響，桌上攤著一沓厚厚的報表，紅筆圈出的數字密密麻麻，像張捕人的網。
這是他和技術科的人熬上三個通宵，藉助國家秘密部門從菲爾財團散落的資金流裡扒出的線索。
小張指著其中一行，“劉部長，您看這筆賬，三個月前，有筆匿名匯款從海外進來，分三次轉到‘金大福珠寶行’的賬戶，總共有五十萬。”
劉光鴻指尖敲著桌面，節奏快得像算盤珠子：“我記得這家珠寶行，去年才在德慶大酒樓底層開的店，老闆叫金大福，聽說是個來自港城混血商人，出手闊綽得很。”
小張遞過份卷宗，“他還贊助不少‘文化交流活動’，接觸的人裡，有好幾個是涉外單位的。我們查他的底細，說是從南洋回來的，但往前推，查不到任何記錄，像憑空冒出來的。”
劉光鴻抬頭看向窗外，德慶大酒樓的尖頂在夕陽裡閃著光，像根紮在城裡的刺，“把馮一劍叫來，這金大福，八成就是菲爾財團埋的釘子。”
馮一劍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個剛買的糖火燒，咬得掉渣：“劉部長，您這推演真神，跟算命似的，一抓一個準！”
劉光鴻把報表推給他，“菲爾財團想在國內搞事，離不開錢，他們的資金像流水，看著散，你看這幾筆小額支出，買裝置，最後都指向金大福，他就是那個管錢袋子的。”
馮一劍嚼著糖火燒，眼睛瞪得溜圓：“這孫子夠肥的，怪不得敢在德慶大酒樓開店，那地方現在的租金，貴得能吃人，聽說是方家的人開的！”
劉光鴻指著“文化交流”支出，“他是藉著這個幌子，拉攏人脈，收集情報，上次東郊倉庫的陷阱，估計就是他佈置的，給他背後的人撤離。”
正說著，技術科的人跑進來，手裡舉著張紙：“劉部長，金大福昨晚和一個金髮外國人見過面，就在德慶大酒樓的包間裡，聽說足足兩個小時。”
“金髮外國人？”馮一劍來精神，估計就是福大爺替身說的人，那這個金大福估計就是真的福大爺。
劉光鴻站起身，抓起外套，“不好說，走，去會會這位金老闆。”
德慶大酒樓在王府井的黃金地段，紅牆綠瓦，看著比故宮的還氣派，底層的金大福珠寶行更是晃眼，玻璃櫃裡的金鐲子，讓人流連忘返。
金大福穿著件杭綢褂子，手裡盤著對核桃，油光鋥亮的，他約莫四十歲，臉膛白淨，眼睛不大，看見劉光鴻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幾位先生想買點甚麼？”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點南方口音，像浸蜜的粽子，甜得發膩。
劉光鴻在櫃檯前站定，目光掃過那些珠寶，“不買東西，就想跟金老闆聊點東西，這幾位是治安員同志，需要您的配合。”
金大福終於抬眼，嘴角勾起抹笑：“聊甚麼，聊我的珠寶，還是聊劉部長最近在玩的偵探遊戲？”
這話一出，馮一劍的手就摸向腰間，這人居然知道劉光鴻的身份，還敢這麼說，分明是有恃無恐。
劉光鴻倒笑，從兜裡掏出張報表影印件，拍在櫃檯上：“聊這個，五十萬，菲爾財團給的‘活動經費’，花得挺順手吧？”
金大福臉上的笑僵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劉部長真會開玩笑，我這珠寶行生意好，賺五十萬不難“就像這寶石，看著值錢，其實是吹出來的，但是總是有人要為這虛頭買單！”
玻璃櫃臺“哐當”一聲響，旁邊的店員嚇得臉色發白，金大福卻笑得更歡：“劉部長，您覺得，有價值的東西，會擺在明面上嗎，都是送到達官貴人府上的。”
劉光鴻盯著他，“東郊倉庫的人，是你派的，用幾個小嘍囉當炮灰，想把我們引開，好讓你背後的人轉移，那麼說你們的人手不夠！”
金大福的臉色終於變化，站起身，核桃在手裡轉得飛快：“劉部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是守法商人，還有幾位治安員有證據就直接逮捕我。”
馮一劍往前一步，“我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現在就去你酒樓的包間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你們組織的‘紀念品’。”
金大福的眼神冷下來，像淬冰：“那就請便，不過，我勸你們，別逼我，畢竟我又不少東西，捅出去，你們這輩子也別想進步。”
搜查包間的過程並不順利，金大福的包間在酒樓頂樓，擺著些瓶瓶罐罐，看著挺值錢，讓人不敢亂動，只有幾張碎紙，只拼出印表機幾個字。
馮一劍擦著汗，“光鴻，這孫子夠狡猾的，啥都沒留下，這手段厲害。”。
劉光鴻卻盯著牆角的一個黃銅香爐，爐灰是新的，裡面還殘留著點紙灰，他用鑷子夾起一點：“這不是燒紙錢的灰，是燒檔案的，估計人剛走。”
金大福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冷笑：“劉部長，找不到證據就別瞎猜，我這香爐，是用來薰香的，講究得很，有時候我還會用綠幣去點火。”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喧譁。一個警員跑上來，臉色煞白：“馮隊，不好，下面的珠寶行著火了！”
眾人心裡一驚，趕緊往樓下跑，黑煙滾滾地往上躥，把酒樓的紅牆都燻黑，店員們慌慌張張地往外跑，嘴裡喊著：“是電線短路，快去喊消防員救火！”
金大福看著火光，突然大笑，“燒得好，燒得好啊，讓一切罪惡消失！”
劉光鴻他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金大福居然靈活跑走！
“人呢？”馮一劍大喊。
一個治安員員指著樓梯口，“好像往頂樓跑過去，現在砸東西！”
劉光鴻和馮一劍趕緊往頂樓追，剛到樓梯口，頂樓的包間，也著火！
馮一劍目眥欲裂，想衝進去，被劉光鴻死死拉住，“光鴻，金大福在裡面，快去抓人！”
劉光鴻讓所有人抓緊離開，是汽油加上磷火，這裡有可能要爆炸，於是大家緊急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