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的日子,那些老師的笑料和感動一樣多。
窗外,學生們正在操場上學唱新歌:“學堂亮堂堂,讀書聲朗朗,我們是小苗,長成大樹樑……”
張建國教體育,想讓孩子們練佇列,喊“立正”,結果一群小豆丁都捂著肚子笑,他把“立正”喊成了“立中”,帶著他老家的口音,後來他只好每天對著鏡子練發音。
李娟第一次上公開課,緊張得把“方程式”說成了“方圓市”,底下的老師差點笑噴,她紅著臉接著講,沒想到孩子們下課還圍著她問:“李老師,‘方圓市’在哪,也有大風車嗎?”
王小丫的學校沒水,她每天從家裡大水井挑水去,給孩子們洗手、擦桌子,有個小男孩偷偷把家裡的雞蛋塞給她,說:“老師,你吃了蛋,才有力氣挑水。”
她捧著雞蛋,眼淚掉在蛋殼上,大概這就是教書育人的真正含義。
不過也有生氣的時候,一個卡車司機的孩子,在數學課堂上搗亂,還說:“我爸說了,讀書沒用,將來練好身體,他可以給我找個好工作。”
氣得張建國把他爹叫到學校,當著孩子的面說:“您要是覺得讀書沒用,就把孩子領回去,要是想讓他有出息,就跟我一起讓他努力學,讓他明白當司機的風險。”
那卡車司機被說得臉紅,後來一有空就來學校陪兒子讀,成為那個小學的一道風景。
劉光鴻沒閒著,最喜歡帶著調研組的人搞“突擊檢查”,不打招呼就往下面的學校跑。
在張建國的學校,他看見孩子們在操場上玩“風車遊戲”,把硬紙板做成小風車,跑得越快轉得越歡,張建國在旁邊講一下分紙條的小遊戲。
在李娟的教室,弄出小紅花激勵方法,孩子們舉著小手搶答,氣氛熱烈,劉光鴻在後排聽上半節課,偷偷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最讓他動容的是王小丫的學校,他去的時候,正趕上放學,王小丫和幾個老師,牽著孩子們的手往家送,一邊走一邊教他們背古詩,老爺爺帶著一串葫蘆。
“苦不苦?”劉光鴻問她。
王小丫笑了,露出兩排白牙:“不苦,看著他們認的字越來越多,比啥都甜,而且都是附近村子的孩子,我想要讓他們和我一樣走出大山。”
檢查完,劉光鴻在教育局的本子上寫:“張建國,優;李娟,優;王小丫,優+……”寫著寫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一年實習結束,師範生們回到高中部,個個曬黑,也結實,畢業彙報會上,張建國講怎麼教調皮的孩子,李娟講怎麼讓教學變有趣,王小丫講怎麼在艱苦的地方堅持……
他們的講解聽得臺下的學弟學妹眼睛發亮,劉光鴻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這些孩子比當年一路跳級的自己,還要有自信。
他站在臺上,指著禮堂門口的橫幅,“恭喜你們全部正式畢業,起碼是個合格的教師,期望你們更好的發展舞臺,你們在教學的時候,不要忘記學習,教師也需要終身學習。”
“劉老師,說得好!”臺下齊聲喊,聲音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
散會後,王小丫找到劉光鴻,遞給他一張畫,上面是她學校的孩子們畫的,一群小人兒圍著一座風車,風車上寫著“謝謝老師”。
她小聲說,“劉廠長,我想申請回原來的小學教書,不想深造,那裡的孩子需要我。”
劉光鴻看著畫,心裡一熱:“行,想去哪就去哪,只要是為孩子,在哪都是幹事業,但是不要浪費名額。畢竟你要進修成功,到時候可以申請擴建出初中部,那不是更有意義。”
王小丫聽懂暗示,決定先用一年的時間徹底完成進修,獲得辦學資格,畢竟對於農村孩子來說,要是能堅持到初中,比他們小學畢業強太多,要是考上中專,那可是包分配。
彙報會結束後,調研組的人悄悄告訴劉光鴻,“有個叫於建軍,最近總往幾所新學校跑,說是想‘贊助’,還打聽哪些老師是‘有海外背景’的,組長要不要報治安員?”
劉光鴻的聲音沉了下來,“讓治安員同志盯著他,看看他和哪些人接觸,有情況,隨時告知,要是需要協助抓捕,可以提前說一聲,記得不要傷害到學生。”
幸好經過仔細偵查,發現於建軍,這個於海棠的遠房堂哥,就是被海外資本收買的小混混,就是想要鼓動那些知識分子逃離國內,打擊龍國教育水平。
其他於家人被抓去審問,連於莉也不例外,於海棠更是嚇尿,幸虧之前被三大爺嚇住,沒有去收這個堂哥的禮物,幫他收集情報。
於家人沒啥大問題的,被放出來,那些不經意做了幫兇的還在局子裡,於是求到劉光鴻這裡,劉光鴻讓他們放出來的,還想保住工作的,抓緊和於建軍切割關係。
至於局子裡跑不掉的,但是隻要誰有更多訊息,幫忙找到那些叛徒,間諜的,可以幫忙減低判刑結果。
處理完於家的事,劉光鴻決定給全國各地知識分子安心,專門發通告,讓他們不要被帝特誘惑,現在國家要大力發展教育,只要他們沒有思想問題,絕對不會受到影響。
接著劉光鴻請示郭部長後,便讓工作組的人分成幾組下去其他省份視察。
此時劉光鴻那組人開始西行。
他靠在車窗上,手裡捏著份調研報告,眉頭擰成疙瘩,這是他任教部副部長後第一次去其他省調研。
劉光鴻剛到第一站就聽說,這個北省不少縣還在搞勞動最光榮,帶著學生們天天在地裡薅草,書本都快發黴,還讓教師去掃大街。
隨行的秘書處小張處長遞過來一個窩頭,“劉部長,前面就到清河縣,縣教局的王局長說在火車站接咱們,還準備好‘接風宴’。”
劉光鴻咬口窩頭,面有點糙,帶著點麥香,“下車後,接風宴就不去,你讓他帶我們直接去他們的縣初中,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在玩甚麼把戲?”
清河縣的“紅旗中學”建在土坡上,劉光鴻到的時候,上課鈴剛響,卻沒聽見讀書聲,只聽見坡下傳來勞動的號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