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廠子弟學校的高中部掛牌。
優先招收廠裡和附近農村出來的孩子，有個特別的規定，畢業後必須去農村小學或者初中當3年老師才準調走，他們的學費全免，還發生活費。
劉光鴻在開學典禮上說，“這叫定向師範生，出去一個，帶活一片，你們不光是來讀書的，更是來當‘知識火種’的，將來要把光傳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不少當初沒考上高中或者中專的待業青年，聽說招師範生，立馬報名，還有個從內蒙過來的小媳婦，嫁給內蒙分廠的工人，她指著黑板上說：“我將來要教放羊的娃學這個！”
於海棠也想來高中部當老師，託人找劉光鴻說情：“光鴻，我高中畢業，教剛畢業的初中生沒問題吧？”
劉光鴻看著她：“你可以選擇晚上旁聽半年，考上教師資格證，我在幫你安排去農村小學。”
於海棠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離開，她是想做老師，又不是想做學生去受罪。
開考前天，李梅老師悄悄找到劉光鴻。
李梅遞紙條，上面寫著：“於海棠的表弟，塞給她一個包，說裡面是‘給老師的禮物’，讓她幫忙打聽高中部的教材和老師們的名單……”
劉光鴻心裡咯噔一下，“於建軍又在搞甚麼鬼，難道是想玩甚麼作弊？”
劉光鴻將訊息透露給三大爺，守著校門口的三大爺明白意思，當晚就把老大和老大媳婦喊來敲打，告訴他們千萬不要亂答應別人，更不要收禮，“那200個名額，光鴻有大作用！”
經過一陣龍爭虎鬥，各科老師篩選出200位精英學子，他們每個人不一定全能，但肯定是某科的特長生，而且他們以小組為單位進入那些學校。
劉光鴻知道，教育改革這條路，比建風電更難，畢竟建造風電不成，頂多落後一點日子，但是教育影響的可是2代人。
義務教育的試點也在四九城周邊的農村鋪開，劉光鴻交給建築工程廠的人弄，蓋起一座座紅磚學堂，窗戶上裝著玻璃，比村裡的住房亮堂十倍。
1975年6月，劉光鴻站在剛落成的“吳家村第一小學”門口，看著門楣上燙金的校名，這是第一批試點學校裡的最後一座。
這是建築工程廠幹一年的成果，15座小學、5座初中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散佈在四九城周邊的農村郊區，紅磚牆配著藍窗框，看著就敞亮。
建築廠的王師傅搓著手笑，手裡還攥著個尺子，“劉副部長，您看這操場，用的是煤渣混水泥，孩子們跑著摔不著，教室的黑板是磨砂玻璃材質，老師寫字不費勁兒。”
劉光鴻走進一間教室，他隨手拿起一本嶄新的課本，紙頁光滑，印刷清晰，比他小時候用的油印本強百倍。
他輕聲說，“當年我在小學學堂，課桌是參差不齊的，冬天凍得握不住筆，現在的孩子，有福氣。”
這些新校舍藏著不少劉光鴻的“巧心思”。
課桌特意做矮兩寸，桌角磨成圓的，怕磕著孩子；廁所分男女，牆上畫著小人兒，連一年級的娃娃都能看懂；操場四個角留著地方種植物。
劉光鴻對王師傅說：“讓孩子們看著花兒往上長，心裡也能長勁兒，培養他們的責任心。”
最有意思的是食堂，窗戶開得大，小學的食堂專門蒸小饅頭，剛夠娃娃們一手一個；初中的食堂有賣一個肉包加一個雞蛋，只要兩分錢，必須保障孩子成長。
小學的張校長笑著說，“劉部長，昨天有個老太太來道謝，說小孫子以前不愛上學，現在天天催著她送，就為吃一口食堂的小饅頭。”
還有魯能的兒子小魯班，以前跟著爹放羊，現在揹著書包去學堂，天天回來給羊講算術：“這隻羊是1，那隻羊是2，加起來是3……”
孩子的童言童語，逗得農民們一直笑，有些聰明知青已經去找關係想要進去做代課老師，不比在地裡挖泥好。
不少農民把最肥的雞宰進送學堂，說：“老師教娃認字，比給我們金子還珍貴。”
還有個老農，一輩子沒上過學，看著孫子在學堂裡唸書，對著老師磕頭，說：“你們是菩薩，把光明送到我們小地方，娃娃們再也不用走上十幾公里上學。”
......
聽著張校長說的話，劉光鴻樂起來：“只要能讓孩子願意來學習知識，怎麼來都行。”
接下來，就是檢驗教學成果的時候。
那些校舍剛落成，第一屆200名高中師範生即將揹著行李出發，他們要去新建成的中小學實習，為期半年，教孩子們唸書，也跟著老教師學本事。
出發前，劉光鴻在紅光廠的大禮堂給他們開會，臺上擺著200本燙金的畢業證，紅綢子蓋著，看著就莊重。
劉光鴻指著畢業證，聲音洪亮，“這些證，現在還不屬於你們，做得好，有時間就回來繼續深造，將來當校長、當教導主任，任課老師都行。
做得不好，證收回來，跟下一屆學弟學妹重新學，啥時候合格啥時候拿回畢業證。”
底下的學生們鴉雀無聲，有個女生緊張得攥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她是附近秦家莊過來的，爹千叮萬囑，說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機械廠張工的兒子張建國，梗著脖子喊：“老廠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因為他的亮眼操作，他被分到郊區的小學教體育和數學，臨走時他把他爹的舊零件拆了，做副啞鈴給孩子們鍛鍊，兼任兩科，獲得31.5，比2級工還高的工資。
這裡的學生都可以說他們的小學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之前沒考上中專的李娟，分到鎮子教初中教數學，她把在內蒙學的風力發電知識編成應用題：“一座風車每天發電20度，5座風車3天發電多少度？”
期間還給那些孩子們穿插內蒙的風土人情，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
還有個叫王小丫的農村姑娘，剛好分回到他們村小學，那裡三個年級的孩子一起上課，因為人太少，差點老師都比學生多，於是她多一個工作給村裡人普及不給孩子上學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