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沒抬頭，“昨天試新的排氣閥，壓力剛好，就是斷電時間沒調好，飯有點夾生，第二次多加點水，就可以煮熟。”
王大領導嗤笑，“我看吶，這錢怕是要打水漂，戴部長也是，居然信你能把鐵鍋玩出花來，浪費國家資源。”
劉光鴻放下賬本，看著他說：“王副廳，任何新東西，都得有個試錯的過程。再說了，這一萬塊花得值，單單這壓力控制，說不定以後能用到軍工上，你不做技術不明白。”
這話堵得王大領導啞口無言，悻悻地走掉。
小張湊過來，小聲說：“劉廳，王大領導就是嫉妒，他上次提的‘全自動打包機’專案，花了五萬塊還沒搞成，好幾個專案都是砸錢砸出來，他都不參與研發。”
劉光鴻知道，搞發明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有質疑很正常，只要方向對，慢慢總能成，就怕有人指手畫腳。
這天傍晚，劉光鴻帶著最新做的電飯壓力鍋回家，讓二大媽試試在鍋裡燉排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羅芸剛喂完三寶回來，聞著香味直咂嘴：“這玩意兒真能自己燉肉，不用看著火？”
“你看。”劉光鴻擰下旋鈕，排氣閥“嘶”地噴出股白汽，壓力錶的指標穩穩指在“1.2”的位置，“到點自動斷電，保準爛糊，就是現在差點東西，這個要時刻看著，防止失水。”
羅芸顯然不是吃乾飯的，立馬想到是膠圈問題，劉光鴻贊同，可是新材料難弄。
一直到陳技術員找到一種新型混合材料，讓劉光鴻試試，試過還不錯，不過還是差點東西。
“我看看。”劉光鴻拿起膠圈，又看看壓力鍋上的密封圈，“這膠圈用的材料，用的是氟橡膠，耐高低溫還抗腐蝕，要是我們再次搞一搞，說不定能行！”
他轉身進工作間，弄出新型號的密封圈，接著拆下來，遞給陳工：“先去試試，要是尺寸不合適，不行的話，只能。”
陳工接過密封圈，如獲至寶：“我這就回去測試！光鴻，你可真是及時雨！”
看著陳工匆匆離開的背影，羅芸感慨道：“你看，我說啥來著，你這鍋還沒成呢，媽還白高興，以為真的是全自動。”
劉光鴻笑了，低頭看看鍋裡的排骨，香氣已經漫滿院，這電飯壓力鍋或許不是甚麼驚天動地的發明，但它背後的技術，說不定在哪天就會派上大用場。
夜色漸深，劉光鴻給壓力鍋定好時，摟著羅芸坐在院裡看星星。
機械廠的倉庫角落裡，堆著二十臺鋥亮的電飯壓力鍋，劉光鴻蹲在地上，拿著扳手給最後一臺鍋除錯壓力閥，旁邊的會計小強數著賬本，眉頭擰成疙瘩。
“劉廳長，這都半個月，就賣出去三臺，還是我們廠裡幹部給家裡人買的。”小強把賬本往地上一拍。
新上任的何廠長也迎合，“各大食堂的採購員來看看，說這玩意兒用電，還不如煤灶燉得香，老百姓更是光問不買，說萬一炸鍋，家都得掀，還是讓其他人試試。”
劉光鴻直起身，胳膊肘在鍋沿上蹭蹭灰：“急啥，新東西總得有個接受過程，當初洗衣機剛出來，也有人說‘費電還洗不乾淨’，現在不照樣搶著買？”
他拿起鍋蓋上的壓力錶，指標在“”處穩穩停住：“再說，咱這鍋安全得很，我試驗八十多次，壓力超一點就自動排氣，比農民伯伯家的驢還聽話。”
正說著，倉庫門被推開，生產科的大領導探進半個腦袋，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光鴻同志，聽說你的‘寶貝鍋’還沒開張，一萬塊經費怕是要打水漂，要不我支援一下？”
劉光鴻沒理他，轉身往鍋膽裡倒了碗米：“王副部長要是有空，不如留下來嚐嚐極品雞湯，我這鍋煮的湯，比你家煤灶燜的香。”
王科長嗤笑一聲：“我可不敢拿小命開玩笑，上面剛下來訊息，說有人反映你濫用經費搞‘無用發明’，讓你寫份情況說明一下，記得500字以上。”
說完，他揹著手晃悠悠地離開，皮鞋跟敲得地面“噔噔”響，像在敲劉光鴻的心坎。
關於“劉光鴻浪費經費”的閒話，像蒲公英的種子在工部大院裡飄得到處都是，有人說他“撈夠洗衣機的錢，開始瞎折騰”，還有人說他“想靠小發明繼續往上爬，心思不正”。
劉光鴻懶得理會，天天帶著鍋在各個廠裡食堂演示，燉排骨、煮雜糧，香得食堂大師傅都忍不住過來蹭兩口。
可真要讓食堂掏錢買，大師傅們又犯怵：“劉廳長，不是我們不相信你，這鍋要是在食堂炸掉，幾百號人吃飯咋辦？”
轉機出現在一個禮拜後，食品廠的傻柱帶著手傷，吊著手地摸到機械廠。
傻柱現在是食品廠招待飯店的大廚，一手滷煮做得絕活，尤其是滷豬蹄，軟糯脫骨，連軍區的領導都點名要吃。
可前天剁骨頭時沒留神，斧頭滑了，砍在手腕上，縫五針，現在連鍋鏟都握不住。
“光鴻好弟弟，你可得救救哥哥！”傻柱坐在車間的板凳上，纏著繃帶的手直哆嗦。
“現在招待所天天催著要滷煮，我這手這樣子，別說燉豬蹄，切菜都費勁，聽說你搞個不用看火的煮飯鍋，能不能借我試試？”
劉光鴻一聽就樂起來：“借啥，直接送你一臺，保證你躺著都能燉出好滷煮。”
他當場給傻柱演示：把焯好的豬蹄、香料包扔進鍋膽，加水、加鹽，蓋上蓋子擰到“燉肉檔”，壓力錶“嗡”地爬起來，“不用管它，四十分鐘自動斷電，保準好吃。”
傻柱抱著鍋跟抱寶貝似的回到食品廠，臨走時還唸叨：“要是真有這麼神，我讓四九城的廚子全換上！”
食品廠招待所的後廚裡，傻柱盯著那臺電飯壓力鍋，旁邊的小徒弟探頭探腦：“師傅，這玩意兒真能行，要不我還是用煤灶慢一點？”
傻柱瞪他一眼，其實心裡也沒底，但是又不想把配方交給下面的徒弟，畢竟廚師行當，就是一個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