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七號身體裡的熱流還沒有完全消退。
軍醫把最後一組靜態資料記錄完畢，合上平板，“骨密度總提升百分之一，肌肉力量增長百分三，心肺功率提升百分之二。休息十二小時——”
“不用。”利刃七號站起來，“我現在就測動態。”
軍醫愣了一下，轉頭看陳軍。
陳軍點了點頭。
訓練場側面的捲簾門被拉上去，“嘎啦啦”的鐵皮摩擦聲在空曠的營地裡傳開。
外面就是野戰營地的體能測試區。
一條五十米衝刺跑道、一組漸進式負重槓鈴、一片沙土地立定跳遠區、一道二十米折返跑道。
“先測衝刺。”陳軍下令。
利刃七號點點頭，走到起跑線前，脫掉作訓服外套，裡面只剩一件軍綠色短袖。
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不誇張，但很密實，像被壓縮過的彈簧。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蹲下，手指撐地。
“預備——”
利刃七號的背脊弓起來，肩胛骨在短袖下隆起兩塊清晰的輪廓。
呼吸放得很慢，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時更大，蓄集了更多的氧氣。
“跑！”
發令聲響，利刃七號幾乎同步彈射出去，如敏捷的獵豹。
他整個人壓低重心，手臂擺動的幅度很大，每一次擺臂都帶動肩膀和背部的肌肉群像波浪一樣起伏。
兩腿交替的頻率快到幾乎看不清，作訓褲在風中發出“啪啪啪”的拍打聲。
腳掌每一次落地都極短促，“砰、砰、砰、砰”，節奏密集如機槍點射。
五十米。
利刃七號衝過終點線時沒有立刻停，慣性帶著他又往前跑了十幾米才收住腳步。
他轉過身，彎腰撐著膝蓋，不斷做深呼吸。
凌峰低頭看平板，拓宇AI已經把最精確的時間，展現在螢幕——秒。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陳軍，陳軍也在看他手裡的平板。
003從牆邊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那個數字。
三個人都沒說話。
“之前的最好成績是多少？”凌峰問。
“六秒二三。”陳軍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營地遠處的柴油機聲蓋住，“提升了快半秒，跑進六秒內。”
五十米世界記錄是秒。
業餘選手，一生都不可能跑進六秒內。
利刃戰士雖然是全國最精銳的部隊，但不是專業的短跑運動員，不可能多年如一日只訓練短跑一個專案。
但他原本的六秒二三，也已經是個遠超普通人的速度。
現在用了秘藥後，身體素質的提升，直接讓他跑進了六秒內。
一舉成為短跑天才？
半秒。
在五十米衝刺裡，半秒是普通人跑三步的時間。
對職業短跑運動員來說，從六秒二三提升到五秒八一需要多長時間？
一年？兩年？還是一整個職業生涯都跨不過去的瓶頸？
而利刃七號吃完秘藥到現在，不到半小時。
“繼續。”陳軍抬起頭，眼神變了，“負重深蹲，把他之前的最大負重加上去。”
陳軍翻開訓練檔案。
利刃七號入隊時的負重深蹲最大記錄是兩百五十公斤，五次力竭。
軍醫和助手把槓鈴片一塊一塊往上加，鑄鐵片碰撞槓鈴杆，“叮——叮——叮——”，每一聲都拉得很長。
加到兩百五十公斤的時候，陳軍抬手示意停下。
利刃七號走到槓鈴架前，深吸一口氣。
他蹲下，雙手握住槓鈴杆，虎口卡在防滑紋上，指節收緊。
槓鈴杆被從架子上提起來的那一刻，鑄鐵片在兩端微微晃動，發出“咯噔”一聲輕響。
開始蹲，動作很穩，下蹲的速度控制得很均勻，大腿與地面平行的瞬間停了一拍，然後往上推。
槓鈴杆在他肩膀上微微彎曲，鑄鐵片的晃動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但沒有失控。
一、二、三、四、五。
五次力竭的標準到了。
他沒有停。六、七、八。
膝蓋開始輕微顫抖，鎖骨上方的面板被槓鈴杆壓出一道深深的紅印。九、十。
“夠了。”見狀，陳軍喊停。
利刃七號把槓鈴放回架子。“轟”——槓鈴落在鐵架上，鑄鐵片在慣性作用下晃了好幾下才停住。
陳軍在平板記下：負重深蹲250kg×10次。力竭未到。上一次是250kg×5次力竭。力量耐力翻了一倍。
“立定跳遠。”陳軍沒有抬頭。
利刃七號走到沙土地上。他蹲下，擺臂，起跳。
落地的瞬間沙土飛濺，“蓬”的一聲悶響。
測量員蹲在地上把鋼捲尺拉過來，在起跳線和落點之間繃直，眯著眼看了一眼數字。
“三米一七。”
上一次最好成績：兩米七八。
將近四十厘米的增幅。
“折返跑。”陳軍的聲音開始帶了點東西，不是激動，是那種發現了某種規律之後、急於驗證的剋制。
利刃七號跑到起點。
二十米折返，五次跑完，他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汗水已經把胸前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腹肌和肋骨的輪廓。
“十一秒八。”凌峰看著平板上顯示的數字，“之前是十二秒九。”
全場安靜了大約三秒。
軍醫摘下眼鏡用袖口擦鏡片，擦了又擦：“接下來是長跑。”
利刃七號走到營地邊緣的臨時跑道上。
五公里。
所有人看著他跑。他的步頻不快，但每一步的步幅都比以前更大，落地更輕，呼吸的節奏也很穩。
跑完之後走了半圈，把氣喘勻，走到陳軍面前。
“十三分四十三秒。”
上一次最好成績：十五分零二秒。
五公里提升了一分十九秒。
利刃七號測完所有動態測試，他原本的各項記錄，都被打破。
速度、力量、爆發、耐力、恢復速度.....整個身體機能得到全面躍進。
軍醫把平板上的資料表拉到最下面，加了所有測試資料，沉默了很久。
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驚異：“一次秘藥，所有資料全面提升，這簡直和進化無異。”
他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還留著一道沒擦乾淨的指紋。
“這不是訓練能帶來的效果，這是在重新定義甚麼是人體的極限。”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現世......
一名戰士，只吃一粒藥，半小時後所有體能指標全面飆升。
五十米衝刺減少半秒，負重翻倍，跳遠多跳四十厘米，長跑減去一分多鐘。
而且是持續提升，第一次只是開始，十二小時後還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後還有第三次。每一次都在突破上一次的極限。
那會引發甚麼？
絕對會在現世造成巨大轟動。
如果有人在現世知道，只需吃一次藥，就能提高自己的賽事成績，提高自己的極限......運動員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