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法師們沉默。
他們明白導師的意思。
華國不是造了一件神器，他們是把“殺人武器”，變成了一道可以重複無數遍的標準工序。
山脈之上，凱倫希爾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夜風拂動她銀白的長髮，水晶法杖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搖曳。
“記錄。”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比平時更慢、更重，
“華國防禦武器之一：小型爆炸物
埋設於地表之下，觸發即爆。”
“威力相當於中階火球術，但可批次製造、快速部署、不計其數。無需施法者，無需魔力，只需埋下，等敵人踩上去。
成本不詳，數量不詳，但以三日之內覆蓋三公里開闊地判斷，其產能遠超我方預估。”
身後的法師飛快地記錄，筆尖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沒有人說話。遠處，爆炸還在繼續。
獸潮還在衝鋒。
......
迦魯克營地，魔法結界內。
巴爾克站在岩石上，幽藍色的獸瞳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連綿的爆炸火光。
右爪下意識攥緊，看到大批次獸潮被炸死，眼神依然冷酷。
“霜狼王閣下！”莫格羅姆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
“那地下的爆炸物，應該遍佈金穗防線外！
獸潮繼續衝進去，只會被炸死，無端受損！”
巴爾克表情依舊冰冷。
目光穿過那片火海，落在更遠處的黑暗中。
那裡是金穗人的戰壕防線。
“獸潮的作用，本就是為了吸引和消耗金穗的火力。”
他的聲音不含一絲溫度，滿是殘忍：
“他們在地下埋的陷阱，我們沒有時間，也不可能一個個去挖出來解除。”
“傳令！”巴爾克冷聲命令道：
“控制最前方獸潮，儘可能多地引爆地下陷阱，給後方蹚出一條安全道路！”
這只是戰爭的開始。
想憑藉那地下爆炸物，就以為能阻止自己？？
那可就太小看他了！
莫格羅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巴爾克抬手製止。
隨即依令行事。
此刻，獸潮最前方。
火光沖天，血腥撲鼻。
前方地面鋪滿了被炸得粉碎地血肉和殘屍。
對死亡危險的本能，讓很多巨獸停下腳步，躊躇不前。
爆炸聲和同類的慘嚎讓它們想後退。
“哼！一群畜生！”
莫格羅姆冷哼一聲，站在魔法結界的邊緣。
他閉上眼，暗紫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順著無形的連結，向獸潮中蔓延。
獸潮中，每隔百米就有一頭巨蜥或巨鱷、巨蛇身上鑲嵌著灰色石頭——控獸符文
還是那種非常殘忍、會給受體帶來巨大隱患的控獸符文。
不過，在莫格羅姆眼中。
這些巨蜥、巨鱷、巨蛇......和螞蟻沒甚麼區別。
為迦魯克帝國奉獻生命，是它們的榮耀。
隨著魔法引動，這些石頭亮起蒼白的光，像死魚的眼睛。
最前方的巨蛇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盤成螺旋狀。
不是它自己想做的，是符文在操控它的身體。
它開始伸長身體，並翻滾。
巨大的蛇身像車輪一樣向前滾動。
鱗甲碾過泥土，壓過草根，碾過同類的殘肢。
巨蛇並不想滾，更不想進入前方形如死亡的絕境。
眼睛裡滿是恐懼，但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
符文接管了它的神經，它的肌肉，它的一切。
地雷在它身下炸開。
第一顆在它的頸部引爆，鱗片和血肉飛濺，露出白森森的頸椎。
沒有結束。
巨蛇依舊在翻滾。
第二顆在它的軀幹中部炸開，把身體撕成兩截。
後半截停了下來，前半截還在滾。
第三、四顆在它的頭部炸開，把整個腦袋炸成了碎片。
身體終於停下，癱在血泊中抽搐。
用自己的身體，引爆了四顆埋在地下的地雷。
隨後，第二頭巨蜥被符文強制騰空，重重砸在前方雷區。
胸腹緊貼泥土。
地雷在它身下炸開，把肚皮撕開血淋淋的口子，腸子和碎肉從傷口裡湧出來。
它爬起來，繼續往前衝了幾步。
又砸下去，又炸開，又爬，又砸。
直到第四顆地雷把它的脊椎炸斷，它才終於停下。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
巨蛇在翻滾，巨蜥在砸地，巨鱷在側翻。
它們不想死，但身體不聽使喚。
符文像提線木偶的線，操控著它們向前、翻滾、碾壓、引爆。
爆炸聲連綿不斷，血肉橫飛，碎骨四濺。
每前進一米，都有數頭巨獸被炸成碎片。
它們用自己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第一批被操控的巨獸約有三千頭。
它們在符文驅動下翻滾了三百米，引爆了約兩萬枚地雷後，全部變成屍體。
三百米的血路，鋪滿了碎肉和鱗甲。
符文的光芒從死去的巨獸身上消散，轉移到下一批活著的巨獸身上。
第二批三千頭巨獸開始翻滾。
它們踩著第一批同類的血肉，繼續向前碾壓。
爆炸再次密集起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又三百米，又兩萬枚地雷，又三千具屍體。
第三批。
第四批。
第五批。
每一批巨獸推進三百米，消耗約兩萬枚地雷，全軍覆沒。
然後下一批接上。
再下一批，再下一批。
莫格羅姆的眼神冷酷至極，只是臉色有點蒼白，額頭上青筋鼓起。
控制如此規模的獸潮，對他魔力的消耗很大。
但他沒有停下。
用這些幽鱗的野獸，換華國的地雷。
哪怕是一換一，他都不在乎。
這是這些巨獸的榮耀和價值。
第六批巨獸開始翻滾，同樣的火光，同樣的爆炸，響徹整片荒原。
獸潮的主力踩著六批巨獸用一萬八千條命蹚出的血路，終於在雷區中前進了一公里。
距離金穗防線還剩兩公里。
只要繼續下去，再獻上3.6萬頭巨獸的性命，就能徹底清除這片死亡禁地。
讓獸潮主力衝入金穗防線。
山脈上，巴爾克獰笑地看著穩步前進的獸潮：
“金穗......華國.....等獸潮衝進你們的防線，我會讓你們知道甚麼是殘忍！”
然而......
陳軍顯然不可能就這樣看著，讓幽鱗聯邦獸潮以小代價，透過雷區。
“報告！”苔溪鎮作戰室，一名參謀大聲道：
“幽鱗獸潮大部分進入三公里範圍內，已進入迫擊炮陣地射程範圍！”
陳軍看著沙盤上的紅點，冷聲命令：“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