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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防線後方,反斜面的山坡上,一百二十八門迫擊炮的炮口同時揚起。
迫擊炮陣地上,督軍騎士手中的對講機響起。
苔溪鎮作戰室的命令透過拓宇AI翻譯,清晰而冷肅地傳入每一名炮位耳中:
“目標方位:北偏東十五度。
距離:2.5公里,射角:五十五度,三號裝藥。
全陣地——放!”
督軍騎士重複命令,聲音在夜風中傳開:“全陣地——放!”
一百二十八名裝填手同時鬆手。
炮彈滑入炮膛,撞針擊發,沉悶的轟鳴聲連成一片,像一整座山在崩塌。
炮口噴出火光,後坐力把炮身往後一挫,炮手們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即使經過三天訓練,有些金輝士兵還沒習慣這個動靜。
炮口的調整角度,計算方位,很多都沒有理解清楚。
無法精確執行。
但就幽鱗獸潮那個密度,只要把炮口調整到一個大概方位。
迫擊炮彈都能落在擁擠的獸潮中。
炮彈衝出炮口,尖嘯著劃破夜空,一百二十八道尾焰在黑暗中拖出弧線,像流星倒掛。
莫格羅姆正打算操控第七批巨獸,繼續趟地雷。
控獸符文的蒼白光芒在獸潮中亮起。
再有兩輪,他就能把整片雷區趟平。
就在這時。
巴爾克、莫格羅姆兩人,瞳孔同時驟然收縮。
看到金穗防線後方,忽然亮起一大片火光。
很短暫,一瞬而滅。
他們不知道是甚麼,但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莫格羅姆下意識停下操控動作,皺眉道:“霜狼王閣下,剛才那片一閃而過的火光,難道是金穗軍隊使用的某種華國武器?”
“應該是。”巴爾克沉聲道。
但是哪種,他也不知道,也無法猜測。
華國的武器,種類繁多,數量更是驚人。
別說沒見過的,見過的,他都難以分清。
“那——”
轟轟轟——!!!
莫格羅姆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連串巨大的爆炸響聲打斷。
荒原上的獸潮中段,突然發生猛烈的爆炸。
不是一顆兩顆,是連成一片的火光。
一百二十八枚迫擊炮彈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像一朵巨大的橙色花,在黑色的荒原上猛然綻放。
炮彈落點的區域,正是獸潮最密集的中段。
那些正在等待趟雷佇列前進的巨蜥、巨蛇、巨鱷擠在一起,密密麻麻,鋪滿了數百米的開闊地。
第一發炮彈落在獸群中央。
爆炸的衝擊波把方圓十多米內的巨獸全部掀翻。
彈片向四面八方飛射,切開了鱗甲,撕裂了肌肉,打斷了骨骼。
一頭巨蜥的腦袋被彈片削掉一半,身體還在抽搐;
旁邊的巨蛇被炸斷了脊椎,後半截身體癱在地上,前半截還在痛苦地扭動;
更遠處的一頭巨鱷被氣浪掀了個底朝天,肚皮上插滿了碎彈片,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一百二十八發炮彈在短短几秒內全部炸開。
火光沖天,把整片獸潮中段照得亮如白晝。
巨獸的慘叫、爆炸的轟鳴、彈片撕裂血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地獄的交響樂。
碎肉和殘肢被氣浪拋上夜空,又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鮮血在彈坑裡匯成水窪,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這一輪齊射,炸死了大約六千到八千頭巨獸。
受傷的不計其數。
被炸斷腿的、被撕開肚皮的、被彈片削掉半個腦袋的,在血泊中掙扎嘶嚎。
那些沒有被炮彈直接命中的巨獸也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耳朵裡嗡嗡作響,眼睛裡滿是恐懼。
莫格羅姆的右爪僵在半空。
愣愣看著那片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區域。
他猛地轉頭看向巴爾克,聲音沙啞:
“霜狼王閣下,那裡……那裡的地下爆炸物明明已經被引爆了,是安全區域!
怎麼會爆炸?要炸也應該炸最前方還在趟雷的——”
“不。”巴爾克打斷他,獸瞳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還在燃燒的火光:
“爆炸不是來自地下,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天上?”莫格羅姆愣住:“是華國的流星?”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夜空,雲層厚重,甚麼都看不見。
“但這威力雖大,可比不上之前見過的華國流星。
而且,那流星有極為明顯的火焰尾跡,很清晰,但剛才我沒有在夜空中看到任何光點劃過。”
巴爾克搖搖頭,聲音低沉:“剛才本王隱約看到一些弧線從金穗防線後方飛出。
但天色太黑,距離又遠,本王以為是看差了,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他頓了頓,獸瞳中閃過一絲凝重:“這恐怕又是華國的一種武器。”
莫格羅姆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金穗防線後方又亮起了一片火光。
第二輪齊射來了!
巴爾克、莫格羅姆猛地轉頭,看向那片再次亮起火光,又急速熄滅的迫擊炮陣地。
“看到了!!”
巴爾克怒吼:“的確有東西從那裡發射出來!”
這次有所準備,極盡目力的情況下,能看到一根根弧線從那裡射出。
還不等莫格羅姆回話,那裡再次亮起一閃而過的火光。
“又發射了!!”巴爾克低吼道。
一百二十八門迫擊炮再次怒吼。
這一次,金穗士兵的動作比第前兩輪快了一些。
雖然還是生疏,還是手忙腳亂,但已經快速熟練起來。
裝填手把炮彈塞進炮膛,退開,蹲下,等炮響,再站起來,拿下一發。
一輪又一輪炮彈連續劃破夜空,尖嘯著砸向獸潮。
炮手們根據督戰騎士手中對講機的命令,不斷微調射角。
在巴爾克和莫格羅姆還未採取措施前。
齊射了五輪炮彈落在獸潮主力不同位置。
轟轟轟的爆炸聲,連續不停地響徹荒原。
五朵巨大的火焰,在黑色的獸潮中綻放。
一瞬吞噬近十萬頭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