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而且我剛才用的‘七日酥’，其實是用五品丹藥‘酥筋散’的邊角料改的，懂行的人能看出門道。一個能用五品丹藥材料做防身毒丸的丹師，黑蛇會背後的人，會考慮考慮。”
趙乾恍然：“原來如此！師弟考慮得周到。”
正說著，吳用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木……木大師！外面來了個女修，戴著面紗，指名要見您！氣息好冷，我都不敢靠近……”
林楓眉頭微挑。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走到前堂，只見一個白衣女子靜立店中。她面紗遮臉，但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周身隱隱有冰寒氣息流轉，讓店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四目相對。
林楓心中一震——蘇晚晴！
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難道身份暴露了？
蘇晚晴的目光在林楓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隨即恢復清冷：“閣下便是木九大師？”
聲音平靜，但林楓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正是在下。”林楓穩住心神，用偽裝後的聲音道，“姑娘有何需求？”
蘇晚晴取出一枚冰玉盒，開啟，裡面是一株通體冰藍、形似蘭花的靈藥：“此乃‘冰魄玄蘭’，我想請大師煉製一種丹藥，緩解功法反噬之痛。”
她頓了頓，補充道：“丹方我自備，藥材也齊全。規矩我懂，成丹一顆即可，手工費照付。”
林楓接過冰玉盒，感知著其中精純又隱含狂暴的冰寒之力，心中一緊。這是玄冰道體反噬加劇的症狀！
“姑娘可否詳細描述反噬情形？”林楓問道。
“每月朔日，體內寒氣失控，如萬針刺骨。”蘇晚晴聲音平淡，但林楓聽出了壓抑的痛苦，“平日運功至七成以上，丹田處亦有隱痛。”
林楓沉默片刻，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茶案上以茶水寫了三個字：蘇晚晴。
蘇晚晴瞳孔微縮。
林楓又寫：是我。
兩人對視。蘇晚晴眼中閃過複雜情緒——驚訝、恍然、擔憂，最後化作一絲如釋重負。
“大師可有解法？”她聲音依舊平靜，但林楓聽出了其中的期待。
“有。”林楓點頭，“但需要調整丹方。你帶來的丹方，應該是‘冰魄鎮元丹’吧？此丹壓制寒氣，治標不治本。長期服用，冰煞積于丹田，反噬只會越來越重。”
蘇晚晴微微頷首：“請大師指點。”
“我要煉的不是鎮元丹，而是‘玄冰導引丹’。”林楓取過紙筆，快速寫下一份新丹方，“以冰魄玄蘭為主藥，輔以‘赤陽花蕊’、‘地脈暖玉粉’，將冰煞疏導轉化，反補自身。不過……”
他指著其中一味藥材：“地脈暖玉粉我這裡沒有，此物通常產自火山地帶或地脈交匯處。東海一些火山島上或有產出。”
蘇晚晴接過丹方，仔細看了一遍，眼中泛起異彩：“此方……精妙！冰火相濟，以陽導陰，確實比一味壓制高明得多。”
她抬頭看向林楓：“大師需要多久？”
“若能湊齊藥材，五日可成。”林楓道，“不過地脈暖玉粉……”
“我去找。”蘇晚晴收起丹方，“東海火山島是嗎？我正好要去東海歷練。”
林楓一怔：“你要去東海？”
“嗯。”蘇晚晴點頭，“師尊讓我去‘碧波群島’歷練，據說那裡每三十年一次的‘潮生花期’將至，有很多機緣。地脈暖玉粉，我會留意。”
碧波群島？潮生花期？
林楓心中一動——這不正是他要找碧海潮生花的地方嗎？
“既然如此……”林楓沉吟，“姑娘可否幫我留意一味‘碧海潮生花’？我願以等值丹藥或靈石交換。”
蘇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兩人又商定了丹藥細節，蘇晚晴付了定金，留下一句“東海見”，便飄然離去。
趙乾湊過來，低聲道：“林師弟，蘇師姐她……”
“她認出我了。”林楓輕嘆，“也好，省得在她面前還要偽裝。”
“那東海之行……”
“計劃不變。”林楓眼神堅定，“不過時間要提前了。潮生花期不等人，而且蘇師姐要去，我不放心。”
正說著，林楓的身份令牌忽然震動。
他取出一看，是丹殿發來的傳訊。讀完內容，林楓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了？”趙乾問。
“孫長老以客卿長老身份釋出任務。”林楓將令牌遞給趙乾，“所有丹殿核心真傳，兩個月內必須完成一次‘五品以上丹藥煉製考核’，並上交成品。逾期者，扣除三個月資源配額，且禁止進入丹經殿半年。”
趙乾倒吸一口涼氣：“這擺明了是針對你！你現在明面上的丹道水準是五葉，但修為只有靈元境七重。他肯定會指定冷門丹藥，讓你難以完成！”
“不僅如此。”林楓冷笑，“任務還規定，必須使用‘學院貢獻堂兌換的藥材’，不得使用私藏。而貢獻堂裡，正好缺幾味關鍵藥材……比如碧海潮生花。”
趙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想逼你去東海！然後在路上……”
“或者在海上下手。”林楓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東海之行是避不開了。”
“那怎麼辦？要不咱們放棄考核？”
“放棄？”林楓笑了，“為甚麼要放棄？他既然給了我理由去東海，那我就堂堂正正地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得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楓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錄入資訊：“我申報的考核內容是‘煉製碧海潮生丹’，主藥碧海潮生花需前往東海採集。往返耗時至少月餘，故申請考核期限延長至三個月。”
他將玉簡交給趙乾：“你幫我遞交給丹殿。記住，要當著其他長老的面遞。”
趙乾眼睛一亮：“妙啊！孫長老若卡你，就是故意刁難；若同意，就給了你正當外出的理由！而且當眾遞交，他不得不接！”
“聰明。”林楓拍拍他肩膀，“丹閣這邊就交給你和飄絮師姐了。我明天就出發。”
“這麼快？”
“夜長夢多。”林楓望向東方，“而且……我有預感，這趟東海之行，會比我想象的精彩。”
當夜，青炎峰洞府。
林楓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虛空金蓮碎片、紫雲鼎，還有幾味試驗藥材。
他要嘗試將“丹內乾坤”的想法付諸實踐。
魂力如絲，探入紫雲鼎。在他的感知中，鼎內空間呈現複雜的多層次結構——這是紫雲鼎作為上古丹鼎的特性，只是以往他無法精確掌控。
“以虛空金蓮碎片為引，以魂力為橋……”林楓心中默唸《五行衍天術》中的空間篇奧義，雙手結出繁影印訣。
漸漸地，鼎內空間中，一個針尖大小的“子空間”被開闢出來。它依附於主空間，卻又相對獨立，如同大樹上的一片葉子。
林楓將兩味藥性相沖的試驗藥材投入——一味“烈火草”，一味“寒水藤”。
在往常，這兩味藥材同時煉化，必然衝突爆炸。但此刻，烈火草在主空間煉化，寒水藤被送入子空間。兩股藥性各自提純，狂暴部分被空間隔離。
一炷香後，林楓撤去子空間，讓兩股溫順下來的藥性緩緩融合。
沒有爆炸！沒有衝突！融合過程平穩如水！
“成了……”林楓長舒一口氣，眼中滿是興奮。
雖然現在只能開闢針尖大小的空間，維持時間也短，但這已是劃時代的突破！這意味著，以後煉製那些藥性衝突的丹藥，成功率將大增！
“碧海潮生丹的主藥和輔藥中，正好有幾位屬性相沖。”林楓心念轉動，“用此法煉製，成丹品質至少能提升三成！”
他收起試驗器材，開始整理行裝。
千幻面紗、斬玄刀、紫雲鼎、玄冥青炎、各類丹藥符籙……還有最重要的——那枚從百草殿獲得的“乾坤藥囊”，裡面裝著數百種珍稀靈藥種子，其中就有碧海潮生花的種子。
“若能採到成熟的碧海潮生花，再種下種子……”林楓眼中充滿期待。
次日黎明，林楓悄然離開九天問道院。
他沒有直接前往東海，而是先繞道天墉城，去見了厲寒山一面。
“林公子要出海？”厲寒山聽完林楓的計劃，神色凝重，“東海最近不太平。碧波群島的潮生花期將至，各方勢力都在往那邊趕。海盜、散修、還有各大宗門的人……魚龍混雜。”
“我知道。”林楓點頭，“所以想請前輩暗中照看丹閣。我離開這段時間，若有變故，還請前輩出手相助。”
“這個自然。”厲寒山拍胸脯，“有我在，天墉城沒人能動青炎丹閣。不過公子你獨自出海……”
“我不是一個人。”林楓笑了笑，“有朋友在東海等我。”
辭別厲寒山，林楓來到城西碼頭。
晨霧瀰漫，海風鹹溼。碼頭上停泊著數十艘大小船隻，有簡陋的漁船，也有裝飾華麗的客船。林楓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一艘中等大小的海船上——船身漆成深藍色，船帆上繡著浪花紋路，船頭立著一塊木牌：往碧波群島，十日一班。
“船家，去碧波群島還有位置嗎？”林楓上前問道。
正在整理纜繩的船伕是個面板黝黑的中年漢子，抬頭打量林楓一眼：“有倒是有，不過客官，最近去碧波群島的人多，船費漲了。單人艙五十中品靈石，通鋪二十。”
“單人艙。”林楓爽快付錢。
“好嘞！”船伕接過靈石，咧嘴笑道，“客官是去採藥的？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批了。不過我得提醒您，碧波群島最近鬧海獸，不太平。上了船，生死自負啊。”
“明白。”林楓點頭。
登上船，他發現船上已有二十多名乘客。有衣著華貴的宗門弟子，有氣息彪悍的散修，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商販的人。眾人各自佔據角落，彼此警惕，氣氛沉悶。
林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東方無垠大海而去。
海天一色，長風萬里。
而在林楓看不到的地方，另一艘黑色快船也悄然離港，船頭站著幾個黑袍人，目光鎖定前方那艘深藍海船。
“目標已出發。”
“跟上。到了海上，找機會試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