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想起那個在黑風山脈外初遇時活潑靈動、後來在丹塔大比時給予他支援的南宮家大小姐,點了點頭:“也好。南宮姑娘於我有相助之誼,理應告知。”
趙乾笑道:“南宮姑娘若得知你歸來,怕是要高興得跳起來。她可是沒少向我們打聽你的訊息。這樣吧,三日後,我做東,在‘醉仙樓’訂一雅間,我們幾人,再加上南宮姑娘,好好聚一聚,也算為林兄接風洗塵,如何?”
醉仙樓是丹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背景深厚,菜品以蘊含靈氣的妖獸肉和靈植為主,更有獨家靈酒,價格不菲,但環境雅緻,私密性好。
眾人皆無異議。
三日時光,轉眼即過。
這三天裡,林楓並未閒著。他前往“養神谷”探望了石昊。見到林楓安然無恙,石昊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雖然精神仍顯萎靡,但眼中多了幾分神采。林楓留下幾瓶自己煉製的、對溫養神魂有奇效的“蘊神丹”(五品),並承諾日後定會尋來更好的丹藥或天材地寶助他恢復,石昊只是搖頭,讓他不必掛懷,自己小心。
第三日傍晚,夕陽為丹城鍍上一層金邊。林楓換了一身稍顯正式的月白長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胸前五葉徽章熠熠生輝,走出了洞府。
醉仙樓位於丹城最繁華的街區之一,樓高七層,飛簷斗拱,燈火輝煌,即便在傍晚也已客流如織,熱鬧非凡。趙乾預訂的雅間在三樓,臨窗,可俯瞰部分街景,又足夠安靜。
林楓踏入雅間時,裡面已經頗為熱鬧。
趙乾、柳飄絮、火耀、韓力皆已在座。除此之外,還有兩道亮麗的倩影。
其中一人,正是南宮瑤。一年多不見,她褪去了不少青澀,身著一襲鵝黃色的留仙裙,容顏嬌美依舊,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歷練後的精明與沉穩,修為也達到了真元境六重。她正與柳飄絮低聲說笑,眼角餘光瞥見門口的林楓,聲音戛然而止,美眸瞬間睜大,隨即迸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幾乎要立刻站起來,卻又強自忍住,只是緊緊盯著林楓,眼圈微微發紅。
“林……林公子!”她聲音有些發顫。
另一人,則是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氣質溫婉寧靜的陌生女子,容貌與南宮瑤有幾分相似,但年長几歲,正是南宮瑤的堂姐,南宮月。她曾在林楓奪得大比魁首後主動投資結交,是一位精明幹練的商人。此刻她亦微笑看著林楓,頷首致意。
“南宮姑娘,南宮月小姐,久違了。”林楓拱手微笑,又對眾人點頭示意。
“林兄,快請坐!就等你了!”趙乾起身招呼。
林楓在預留的主位旁坐下,南宮瑤恰好在他左側。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悄悄打量著他,發現他比記憶中更加沉穩,氣質更加深邃內斂,心中既歡喜,又莫名有些酸楚,知道這一年多他定然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磨難。
酒菜很快上齊,皆是蘊含靈氣、烹飪精妙的佳餚,更有醉仙樓招牌的“百年靈猴釀”,酒香醇厚,靈氣盎然。
趙乾作為發起人,首先舉杯:“這第一杯,歡迎林兄歷劫歸來!願我等友誼長存,大道同行!”
“歡迎林兄歸來!”眾人齊齊舉杯,就連火耀也暫時收起了戰意,一臉真誠。
一杯靈酒下肚,氣氛頓時活躍起來。眾人紛紛詢問林楓這一年的經歷(當然,林楓依舊以之前的說辭應對),也分享著自己這邊的趣聞和變化。
南宮瑤漸漸放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幾分活潑,嘰嘰喳喳地說著南宮世家如何在丹城站穩腳跟,開設了數家丹藥鋪和材料行,生意日益興隆,也多虧了趙乾、柳飄絮等舊友的幫襯。她偷偷告訴林楓,家族已將她作為重點培養物件,如今她在丹城這邊負責一部分生意,也算獨當一面了。
南宮月則更關注林楓本身,言語間多有試探和招攬之意,但見林楓態度謙和卻疏離,知其志不在此,便也識趣地不再多言,轉而談論起中域近期的商業動向和一些奇聞異事。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眾人最關心的一些人和事上。
“林兄,你可知蘇晚晴蘇師姐的訊息?”柳飄絮輕聲問道。
林楓心中微動,放下酒杯:“蘇師姐?她……可還好?”
趙乾接話道:“蘇師姐在你失蹤後不久,便返回了落雲宗總部閉關。約半年前出關,聽聞已成功突破至靈元境,且修為穩固極快,已被宗門內定為下一任宗主候選人之一,如今在落雲宗內地位超然。”他頓了頓,看了林楓一眼,繼續道,“而且,蘇師姐曾數次公開表態,言及與你相交,贊你丹武雙絕,人品貴重。在你失蹤期間,她也曾動用落雲宗的關係暗中查訪,並明確表示,若有人因昔日之事對你不利,落雲宗不會坐視。此話……在某種程度上,震懾了一些宵小。” 趙乾沒有明說,但眾人都明白,這“宵小”指的是誰。
林楓默默聽著,心中泛起複雜的波瀾。蘇晚晴……那個清冷如月、卻屢次對他伸出援手的女子。她的維護之情,他記下了。
“蘇師姐人真好。”南宮瑤小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欽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不過,蘇師姐出關後似乎接了宗門的重要任務,經常在外歷練,行蹤不定,我們也有許久未見到她了。”柳飄絮補充道。
火耀灌了一口酒,大大咧咧地道:“蘇師姐厲害是厲害,就是太冷了。還是打架痛快!林兄,說好了,明天,不,後天!後天咱們去城外的‘試煉臺’切磋切磋!不許推脫!”
林楓苦笑:“火耀兄,切磋之事,日後再說。我剛回來,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他暫時還不想過早暴露太多實力。
火耀雖然不滿,但也沒再勉強。
這時,南宮月似乎想起了甚麼,放下筷子,正色道:“說起歷練和修行,諸位可曾聽說近期中域最大的盛事?”
“盛事?”聽到這兩個字後,趙乾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並開口詢問道:“南宮小姐所說的盛事究竟是甚麼呢?還請明示!”
只見南宮月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稍稍沉默片刻之後,才慢慢地從口中吐出了那五個字——九天問道院。
話音剛落,原本喧鬧嘈雜的雅間裡突然變得異常安靜起來,就連一向心高氣傲的火耀此刻也將手中的酒杯放了下去。
一旁的柳飄絮更是驚訝得捂住嘴巴,輕聲驚呼道:“九天問道院?難道就是那個傳說當中......位於大陸之巔的至高學府嗎?”
而此時的林楓同樣也是一臉認真地側耳聆聽著,對於這個名字,他只是隱隱約約有那麼一點印象而已,好像曾經在某些古代典籍或者民間傳說之中有所耳聞,但具體情況卻始終不是很清楚。
看到眾人臉上流露出的震驚表情,南宮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沒錯,你們所想到的正是它。這座學院並不是僅僅只存在於人們的想象和傳說之中,而是確確實實真實存在的一個地方。而且據我所知,這所學院的歷史可謂是極其久遠,比起像丹塔以及天劍閣這樣的老牌勢力還要更加古老一些。有人說,它的起源可以一直追溯到上古時期!所以啊,它可不是那種普通的門派或者宗派,可以毫不誇張地講,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專門彙集來自大陸各地最為頂尖的天之驕子們,教授他們無與倫比的絕世大道,引領他們去探尋修煉之路盡頭奧秘的神聖殿堂!不過,想要找到這所學院的具體位置可就沒那麼容易,因為它的院址飄忽不定,變幻莫測,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它在哪裡。只有每隔十年時間,當它開始對外招生的時候,那些有緣人才有可能發現它的蹤跡。並且每次招生都是面向整片大陸展開的,只要是符合條件的青年修士都能夠報名參加選拔考試,一旦透過考核成功被錄取成為其中一員,那就相當於一步登天!”
“十年招生一次?”林楓心中震動。十年對於高階修士或許不算太長,但對年輕一代而言,幾乎是一生只有兩三次機會!
“是的。”趙乾接過話頭,神色也變得肅然,“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據總殿內部流傳的訊息,九天問道院下一次開啟山門,廣招門徒,就在……半年之後!”
半年!眾人呼吸都是一促。
“招收條件極為苛刻。”南宮月繼續道,“首要便是年齡,不得超過三十骨齡。其次,修為至少需達到真元境高階,且根基必須紮實,潛力評估極高。此外,還需透過其設立的、極其困難的‘問心’‘問道’‘問戰’三重考核。據說,每一次招生,能最終踏入其山門的,不過寥寥百人,而這百人,無不是同代之中鳳毛麟角的存在,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九天問道院中,據說收藏著無數失傳的古法、秘術,有修為通天、甚至觸控到不朽門檻的古老存在擔任導師,更掌握著通往一些上古秘境、感悟天地本源法則的獨特途徑。從那裡走出的弟子,只要不中途隕落,最終無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巨擘,甚至……有人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境界。”趙乾的語氣中也帶著難以抑制的嚮往。
林楓的心,被徹底點燃了。九天問道院!最高學府!無上大道!這無疑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平臺和機遇!若能進入其中,不僅自身修行能突飛猛進,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與指點,更能結識大陸最頂尖的同輩天驕,拓寬眼界,甚至……或許能找到徹底解決影煞麻煩、治癒石昊、乃至探尋《丹皇經》完整傳承的線索!
“半年……三十骨齡……真元境高階……三重考核……”林楓在心中默默唸著這些條件。年齡他完全符合,修為他已達標,甚至超出。根基?他有《丹皇經》和無數次生死錘鍊打下的根基,自信不弱於人。至於考核……再難,他也要去闖一闖!
“訊息可靠嗎?具體如何報名參與?”林楓沉聲問道。
南宮月道:“訊息基本可靠,如今中域頂尖勢力高層恐怕都已獲悉。據說,三個月後,九天問道院會在中域幾處特定的地點,設立‘接引碑’,公佈具體的招生細則與初步篩選方式。丹城,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趙乾看著林楓,認真道:“林兄,以你的天賦實力,若參加,希望極大!這或許是你,也是我們所有人,一飛沖天的最大機緣!”
火耀也摩拳擦掌:“九天問道院!好!聽起來就夠勁!老子一定要去試試!林兄,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誰能闖過去!”
柳飄絮、韓力、南宮瑤眼中也燃起了希望與鬥志的光芒。這等機緣,誰不向往?
林楓舉杯,目光掃過眼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聲音堅定而清晰:“諸位,半年之後,九天問道院,我等當共勉之!願我等皆能踏過那三重考驗,問道九天!”
“共勉之!問道九天!”眾人齊齊舉杯,杯盞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彷彿敲響了通往更高舞臺的戰鼓。
夜色漸深,醉仙樓燈火依舊。雅間內,歡聲笑語,暢談未來,直到很晚才散去。
林楓獨自走在返回洞府的路上,夜風微涼,卻吹不散他胸中的熾熱。
一個月的時間,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抓緊煉丹,積累足夠的貢獻值兌換映象玄晶和其他資源;穩固並儘可能提升修為;進一步磨礪刀法和各項秘術;打聽更多關於九天問道院的訊息……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影煞的威脅並未解除,石昊的傷勢需要解決,家族的牽掛未曾放下……但此刻,一個更加廣闊、更加璀璨的世界,已經在他面前掀開了一角。
九天問道院……他抬起頭,望向深邃的夜空,彷彿能穿透那無盡的黑暗,看到那所神秘學府散發出的、指引無數天驕前行的光芒。
“半年後,我必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