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羊裡有人說將喜多久留代改設定,改成喜多鬱代的姐姐或者小姨,然後也收下。)
(我開始真有考慮過,但越想越不對勁,那我前面的後藤媽,澤村小百合怎麼辦?要是改的話,不就是大工程了...)
(所以喜多久留代還是保留原作設定的媽媽身份)
“這三枚金錠,是我向她、也是向您和叔叔做出的承諾——我歌橋信竹,此生定不負喜多鬱代。”
喜多久留代曾在銀行貴賓室裡隔著玻璃櫃見過類似的投資金條。這個規格,一枚至少一公斤。
而今日霓虹貴金屬交易所的牌價純金每克8532霓虹幣。
一公斤就是853.2萬,三枚——就是2559萬霓虹幣。(摺合人仔就是約一百二十萬。)
【不是鬱代被人騙了。】這個認知在她腦海裡轟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荒謬的推測:【是鬱代這孩子……從哪裡騙來的富家公子?】
而喜多鬱代正揪著歌橋信竹的袖口,小聲嘟囔“這也太……”那張年輕姣好的臉上,交織著慌亂、羞怯,以及唯有被全心全意愛著的女孩才會散發的光芒,清澈而灼目。
鬱代……
喜多久留代心裡湧上一陣尖銳的、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情緒。
——憑甚麼?
憑甚麼她的女兒,這個在半年前還預支光零花錢買吉他玩樂隊、被她說不務正業的女兒,轉眼就遇到了願意為她捧出千萬金錠上門訂婚。
憑甚麼鬱代可以如此輕易地得到她拼盡全力也未曾觸及的東西——不只是財富,更是那種被毫無保留地珍視、被堅定選擇的特權?
憑甚麼她二十年前,懷揣著同樣熾熱的文學夢,換來的卻是欺騙和幻滅?
她只能被迫收起羽翼,按部就班地上大學、考公、結婚、生子,在瑣碎嚴謹的生活裡一點點磨掉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變得“成熟”、變得“現實”,變成女兒眼中那個“不支援夢想”的嚴厲母親。
可她曾經也是喜多鬱代啊。
也曾有過亮晶晶的眼睛,相信才華會被看見,真心會被珍惜。
她看著歌橋信竹——這個青年幾乎涵蓋了她少女時代曾暗自憧憬過的伴侶所有特質:容貌端麗,舉止得體,家資優渥……
而鬱代呢?她的女兒,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會彈點吉他,性格活潑些,容貌恰似當年的自己。
她怎麼就……遇得這麼好?
這念頭竄出的瞬間,喜多久留代迅速垂下眼簾,試圖掩住眼底翻湧的波瀾。
不行。
這是她的女兒。
她應當高興,應當欣慰,應當仔細考察對方是否可靠——
而非在此處,暗自比較命運為何如此不公。
可她控制不住。
“我和鬱代,大學一畢業就會完婚。”
這句話一出,喜多久留代所有的言語都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問家世?對方隨手拿出的東西已說明一切。
問誠意?這分量已經重到超出她理解的範疇。
問未來規劃?“大學一畢業就完婚”的承諾,配上這樣的物質基礎,聽起來甚至有些過於認真了。
她的目光再次飄向喜多鬱代:
【你知道嗎,鬱代?】
她在心裡無聲地說
【你得到的,是媽媽曾經做夢都不敢想象的東西。】
喜多久留代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她倏地站起身,動作略顯急促:“我……去泡茶。”
幾乎是逃也似地走向廚房。
她拉開廚房的推拉門,將自己關進這個鋪著奶油色瓷磚、擺滿木質檯面的小空間。
門合上的剎那,背脊輕輕抵上門板,她緩緩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
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
因為她清醒地意識到——她在嫉妒自己的女兒。
這情緒如此醜陋,如此不堪,可她竟無法按下。
“……呵。”
喜多久留代深吸一口氣,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潑了潑臉。
【我是她母親。】
【我該為她高興。】
【我該為她的未來把關。】
【我該看清眼前這人是否真的可靠。】
她從櫥櫃中取出茶具,將熱水徐徐注入壺中。
......
當她端著茶盤迴到客廳時,面上已恢復成那位一絲不苟的喜多夫人。
“金錠我們不能收,”她把茶杯逐一放在三人面前:“喜多家不是賣女兒的家庭。”
“但是——你方才說,大學一畢業就結婚,而我們鬱代才大一,未來四年,變數很多,年輕人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個問題如果是喜多鬱代提出的,他就會喜多鬱代說:【你如果明天就死了,那我也只活到明天,如果你今天也還活著,那我今天也會一起活下去。】
歌橋信竹迎上她的目光:“在那之前,我會讓您看見,我並非一時衝動。鬱代的樂隊活動、學業、未來規劃——只要她願意,我都會支援,而這些金錠便是她的保障,由她自由處置。”
言下之意是:您若不收,我現在便將它們交給鬱代。
喜多久留代沉默了許久,客廳裡只剩時鐘滴答的細響,茶湯的熱氣漸漸稀薄。
她忽然看向女兒:“鬱代,你真的想好了嗎?不是因為他送你貴重禮物,不是因為他家境好。而是真的……認定這個人了?”
喜多鬱代怔了怔,然後,那個總是元氣滿滿的女孩臉上浮現柔軟、也是堅定神情:
“媽媽。”
“我知道媽媽擔心甚麼,但是信竹就是信竹啊,他不是‘富家少爺’這樣一個標籤,他就是他。”
她抬起頭,黃綠色的眼睛裡沒有迷茫,只有澄澈的光:“而且,如果只是因為錢,那我更應該害怕才對——我有甚麼值得他用這麼多錢來騙的呢?我吉他彈得不是最好,唱歌也不是最厲害,成績還一般……可他就是選擇了我。”
“因為他喜歡我啊。”
喜多久留代看著女兒的眼睛,那裡面的光芒太亮了,亮得她幾乎想移開視線。
但這一次,她沒有。
“樂隊活動……只要不影響學業,隨你吧。”
“不過定期要把成績單給我看。還有,婚前不準同居,這是底線。”
歌橋信竹的唇角浮起一絲剋制的笑意:“謝謝阿姨。”
喜多久留德望著他——明明他五官未見明顯笑意,甚至嘴角細看仍是平直向下,可那整張臉卻彷彿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光,教人覺得他正在微笑。
她一時有些出神。
“我會一直看著的。”她回過神,語氣恢復素日的嚴謹:“若讓我發現你讓鬱代受半點委屈——”話未說盡,卻已足夠。
【鬱代,她在心底默默唸道。
如果你認定那是光——
那就去吧。
去牢牢抓住它。
連同媽媽那份未曾抓住的,一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