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山,無鋒總壇。
一對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女正站在路中央,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漠。兩人一起開口,兩道冰冷的呼喊,沒有半分暖意:“少主。”
上官淺看著雙生子,微微點頭示意。
而此時,走在上官淺身後的宮喚羽,聽到這聲 “少主”,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寒鴉伍原本跟在宮喚羽身側,將他這一系列反應盡收眼底。只見寒鴉伍嘴角一勾,眼中閃過一絲促狹,故意提高音量,對著宮喚羽說道:“怎麼,前宮門少主,你還以為人家是在喊你呢?”
說罷,寒鴉伍伸手朝那雙生子的方向指了指,臉上的譏諷更濃了,“他們喊的可是上官淺,這對雙生子都是清風派內門弟子,上官淺在清風派地位可不低,自然擔得起這聲少主。你啊,就別自作多情了。”
上官淺自然也聽到了寒鴉伍與宮喚羽這邊的動靜,她回頭看了一眼,眼中笑意更甚,卻也沒說甚麼。
等幾人離開後,上官淺靠在牆壁上,看著旁邊正在檢查暗器的宮喚羽,忽然來了興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宮喚羽,你怕不怕?”
宮喚羽動作一頓,回頭看向上官淺,眼底滿是疑惑:“怕甚麼?”
她緩步走到宮喚羽面前,停下腳步時,上官淺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眼神突然變得格外認真,甚至透著幾分冷意,一字一句地說道:“怕我這一切全是騙你們的,接近宮門是假,和你合作是假,說要消滅無鋒也是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局。”
上官淺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點竹早就知道你們的計劃,現在就等著你們鑽進她設好的圈套。等你們所有人都踏入無鋒總部,到時候,宮門的人,可就被我一網打盡了。”
“現在,無鋒的精銳們,其實沒有去清掃那些有異心的勢力,而是守在宮門周圍,等著進攻。”
沒有玩笑的語氣,沒有調侃的眼神,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沉。
宮喚羽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最初的疑惑轉為震驚,瞳孔微微收縮,緊接著,一絲警惕爬上他的臉龐,宮喚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暗器:“你…… 你說甚麼?這不是真的吧?”
宮喚羽從未懷疑過上官淺,可此刻她的模樣太過認真,讓他不由得心慌起來。
看著宮喚羽緊張得幾乎要拔刀的模樣,上官淺再也忍不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眼底的冷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意:“逗你的!看你嚇得那樣,臉都白了。”
宮喚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鬆了口氣,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像是要把剛才的緊張感都抖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別開這種玩笑,太嚇人了”
還好她和自己是一邊的,站在上官淺的對立面,真的太容易被玩死了。
上官淺重新靠回竹上,望著遠處的夜色,語氣輕了些:“等會兒就要行動了,看你一直繃著,偶爾也得放鬆一下。”
“都走到了這一步,就對我多一點信任吧,不管一會兒發生甚麼,記得按照我的劇本演。”
無鋒半月一次的首領大會召開。
無鋒據點的密室裡,燭火跳動著,將四人的影子映在斑駁的石壁上。
點竹端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青瓷茶杯的邊緣,眼神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傲。
左側坐著上官淺,右側是一對容貌一模一樣的雙胞胎, 兩人穿著黑色勁裝,面色沉靜,連放在膝上的手都保持著相同的姿勢,顯然是點竹的心腹。
穿著黑色黑色勁裝的雙胞胎,正是之前沒人知道身份的魎,她偶爾回清風派的時候,見過這兩位,當時上官淺只以為這兩人是清風派內門弟子,是魅階刺客。在少林時,機緣巧合下,她發現了這二人的真實身份。
密室門被緩緩推開,寒鴉貳走了進來:“首領,其他門派的首領都已經在首領密室等候了,就等您過去了。”
點竹抬眸瞥了寒鴉貳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狠戾,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不急。讓那些老東西再等等,也好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人。”
點竹放下茶杯,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 “篤篤” 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裡格外刺耳,“我派出去的人,應該已經到那些有異心的門派了吧?”
“回首領,已經到了。” 寒鴉貳點頭“已經按照吩咐,埋伏在各門派的山門附近,開始清剿了,定能將那些不聽話的門派一鍋端,血洗他們的山門,讓其他門派看看,對無鋒有異心的下場!”
點竹嗤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記得一個都別留。”
茶湯一飲而盡的瞬間,點竹手腕微旋。
“噹啷” 一聲輕響,茶杯已底朝天扣在描金茶案上。
旁邊端坐的雙胞胎幾乎同時眯起眼睛,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將眸底的寒芒藏得嚴絲合縫。
無需言語便已讀懂訊號:倒扣茶杯,取命。
這無鋒是以茶為工具時的訊號,將茶杯翻轉倒扣,代表動手。把杯裡的茶倒進茶案上的回流處,這個訊號,代表撤退。
寒鴉貳立刻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傳信!
點竹揮了揮手示意寒鴉貳退下,寒鴉貳識趣地躬身離開,密室門再次關上,只剩下四人相對無言。
上官淺坐在一旁,始終沉默地觀察著,她拿起桌案上的茶壺,動作輕柔地為雙胞胎續上茶水,
兩人依舊保持著沉默,只是微微點頭示意,連眼神都沒與她交匯。最後,上官淺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燙,上官淺卻沒有絲毫在意,看著點竹和那兩個魎,毫無察覺的將她下了能讓人內力消失的茶水喝下。
好戲--該開始了。
首領密室的石壁泛著冷硬的光,最中間的佛龕前,燭火在黑暗中 “啪” 地燃起,跳動的火光映得佛龕前屏風上的面容忽明忽暗,連空氣都彷彿被染上幾分肅穆與詭秘。
點竹端坐於佛龕前的座椅上,隔著屏風,目光掃過下方站著的四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我們來定下新一屆四方之魍的人選。”
底下的四個黑衣人皆身著寬大的黑色斗篷,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從身形隱約分辨出 —— 三男一女,竟是與上屆四方之魍完全相同的組成。燭火晃動間,斗篷下襬偶爾揚起,露出的黑色靴底沾著些泥土,不知是從何處趕來。
“唰 ——” 右側兩位黑衣人率先抬手,同時摘下斗篷。
一人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幾分狠厲;另一人則嘴角帶笑,眼神卻透著陰鷙,正是無鋒內頗有資歷的兩位刺客,眾人見狀皆無異議。
可左側兩位黑衣人卻遲遲沒有動作,斗篷下的身影紋絲不動,像是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讓密室裡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
寒鴉貳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冷硬地開口:“北方之魍,東方之魍,為何遲遲不摘斗篷?”
話音剛落,左側那位身形偏纖細的女黑衣人緩緩上前一步。
斗篷下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像根細針般刺破密室的沉寂:“師姐,好久不見呀。”
這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到讓點竹的心臟猛地一縮,瞬間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泛白。她猛地抬眼,死死盯著那道黑色身影。
女黑衣人抬手,緩緩拉下了斗篷的帽簷。燭火的光徹底照亮她的臉 —— 赫然正是拙梅!
右側兩位剛摘了斗篷的刺客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前逼近了半步,擺出一副準備進攻的姿勢。寒鴉貳也瞳孔一縮,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