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最後還是放他們回了月宮,月公子與寒鴉柒並肩往後山走。
月公子終於按捺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還說了那麼多上官淺的事情,不像你平常的樣子,以前讓你跟我說點雲雀的舊事,都要等你心情好,還得我給你帶兩罈好酒才肯開口。”
“因為你。”
“因為我?”月公子愣了愣,隨即失笑,“我和上官淺又不熟,她還挺討厭我的。”
寒鴉柒這才放緩腳步,轉頭看向月公子:“知道上官淺離開宮門後,我本也打算找個機會離開的。只是沒想到今天,你會以性命為我擔保。要是我真出溜出去了,你豈不是要跟著遭殃。”
他說著,用胳膊肘撞了下月公子的肩膀,動作帶著幾分熟稔的隨意,“我寒鴉柒雖不是甚麼好人,卻也不至於害我的救命恩人。你都為我賭上性命了,我總不能讓你白白送命吧。宮尚角那人,心思細得很,不跟他把話說透,他往後只會把我們盯得更緊。”
月公子停下腳步,看著寒鴉柒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那你跟他說了這麼多,情況就會不一樣?我看他最後看你的眼神,還是滿是警惕,恨不得殺了你。”
寒鴉柒轉過身,坦然搖頭:“不會,該盯還是會盯死我們。說不定比之前更警惕,畢竟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宮尚角怎麼可能放心讓我在月宮待著。”
月公子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無語,直直望著寒鴉柒,彷彿在說 “那你費這勁做甚麼”。
寒鴉柒看著月公子無語的模樣,慢悠悠的說:“原因嘛,自然是有的,再給我三壇酒,我就告訴你。”
“其實這事情也怪你,你早一點放我去見上官淺,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寒鴉柒想著那次好不容易說服月公子放他去前山見上官淺,結果就聽說,上官淺在一天前,和宮喚羽一起叛逃了宮門加入無鋒。
“我也是沒想到嘛,誰知道上官淺還會離開宮門?”月公子解釋道,“我等會就給你酒,你現在就和我講。”
“原因就是。”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現在,我也能說服你,去盯著宮尚角了。”
月公子愣了愣,沒明白寒鴉柒的意思:“盯著宮尚角?為甚麼要盯他?”
“宮尚角和上官淺他們倆肯定在暗中計劃著甚麼。”寒鴉柒抱臂站著,語氣帶著幾分引導,“我不瞭解宮尚角,但是我瞭解上官淺。他們,快行動了。”
他盯不住宮尚角,不代表身為月宮長老的月公子盯不住,只有拖月公子下水,他才能在合適的時機,去幫到上官淺。
寒鴉柒頓了頓,目光落在月公子的臉上,語氣裡多了誘導:“你難道不想為雲雀報仇嗎?雲雀是被點竹處決的,等他們行動了,我們跟在後面一起,動手對付無鋒,總比你在月宮待著,甚麼都做不了強,不是嗎?”
風輕輕吹過,竹葉落在兩人之間。
月公子沉默了,眼神裡閃過一絲動搖,為雲雀報仇,是他一直藏在心裡的念頭,只是苦於沒有方法,只能在月宮默默祭拜。
如今寒鴉柒這麼一說,倒像是給了他一個方向。
寒鴉柒看著月公子的反應,知道自己說動了他,嘴角笑意更濃:“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幾天了,也不用你盯很久。”
月公子看著他,緩緩點頭:“好,不過還得喊一個人。”
夜色已深,宮牆之上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宮尚角與宮遠徵皆身著墨色勁裝,長髮高束,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趕去。
“咻 ——”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劃破夜空,一支帶著紅色尾羽的響箭直直衝上黑暗,在墨色天幕中劃出一道醒目的弧線,隨後 “啪” 地炸開,散成一團暗紅色煙幕,即便在夜色裡,也看得格外清晰,久久沒有消散。
宮尚角的腳步驟然停住,原本平和的眼底瞬間褪去溫度,銳利得如出鞘的刀,目光直直鎖向響箭射出的方向。
身旁的宮遠徵也停下腳步,周身的氣息也驟然緊繃,問道:“哥,誰這麼大膽,敢在宮門深夜放響箭?”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身形同時動了起來,如同兩道黑影般,朝著響箭射出的方向疾奔而去。不過片刻,便在西側的角樓旁停住,前方站著一個身著侍衛服飾的人,手中還握著響箭的箭柄。
宮尚角與宮遠徵一前一後,將那侍衛圍在中間,宮遠徵率先開口:“深夜在宮門放響箭,你可知這是逾矩之舉?”
宮尚角的目光落在那侍衛手上所佩戴的玉牌上,那玉牌通體泛紅。竟然是後山一直藏著的紅玉侍衛。
紅玉侍衛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放響箭,是被誰指使的,又想通知誰,宮尚角一下想了很多。
“屬下參見角公子、徵公子!” 侍衛連忙躬身行禮,“並非屬下擅自妄為,是月長老有過吩咐,若見兩位公子一同準備出宮門,便即刻燃放響箭通知他”
“月長老?” 這三個字幾乎是宮尚角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甚麼時候後山,也有資格插手我角宮的事,管起我與遠徵的行蹤了?”
宮遠徵站在一旁,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道人影從宮牆陰影裡快步趕來。
宮尚角抬眼望去,目光瞬間鎖定為首兩人,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月長老,雪重子。敢把手伸到我角宮來,就得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還有你寒鴉柒,我說過不准你離開月宮半步。”宮尚角抬手出刀,刀刃直指寒鴉柒脖頸。
月公子趕忙解釋道,“我知道你們這次是要去對付無鋒,我們也想一起。”
“你們要去?” 宮尚角轉頭看向雪重子,聲音更冷,“那你呢?雪重子你又為何要摻和進來?”
“之前月公子救下寒鴉柒的事情,被我發現了,我答應幫月公子保密,月公子答應我如果有甚麼關於無鋒的事情,會喊上我。”雪重子緩緩開口。“宮門對無鋒,是勢不兩立的公仇;而於我們,這其中更裹著必須了卻的私願,我們都被無鋒奪走了重要的人。”
“呵,真是可笑!” 一旁的宮遠徵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們後山的人,腦子是都被山谷的瘴氣矇住了嗎?之前包庇云為衫劫地牢還不算,這個無鋒的寒鴉你也幫忙包庇。”
“你們要去,就得帶上我們。”月公子絲毫不讓步,“不然,你們也別想出這宮門,後山雖不涉前宮事務,但要攔下你們幾人的行動,還做得到。”
宮尚角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上下打量了幾人一番,像是在權衡,過了很久後終於開口,“跟著吧......不過刀劍無眼,死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