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跪在地上,劍插進碎石堆裡,左手撐著地面。
他的手指陷進焦土,掌心被一塊尖銳的石片劃破,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混進泥土。
他沒去擦。
頭頂的劫雲還在轉動,九顆雷球重新升空,繞著他緩緩飛行。
剛才那一擊轟在眉心,震得他腦中嗡鳴不止,耳朵裡像是塞了棉絮,聽不清外面的聲音。
可他知道,第六道雷要來了。
這次不會是試探。
他閉上眼,把體內殘存的混沌之力往丹田壓。
金丹已經有些不穩,紫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經脈生疼。但他不能停。
系統空間裡的“太初鴻蒙甲”還沉在深處,需要意志喚醒。
他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一滴一滴砸在膝蓋前的地上。
“給我出來。”
他在心裡吼了一聲。
剎那間,一股溫厚的氣息從丹田衝起,順著脊柱往上走。
面板開始發燙,不是燒灼的那種痛,而是像泡在熱水裡慢慢蒸開的感覺。
那股熱流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後在體表凝成一層光膜。
銀灰色的光華炸開。
鎧甲一片片浮現,自下而上包裹全身。
腿甲貼合時發出一聲輕響,像是鐵片相碰;腰甲鎖死的瞬間,他感覺腰部多了層支撐,原本搖晃的身體穩住了。
肩甲升起如龍首昂立,胸甲中央浮現出一枚旋轉的星核印記。
這東西一開始只是個光點,後來越轉越快,漸漸亮得刺眼。
背後還有兩道半透明的紋路延伸而出,形狀像是展開的翅影,但沒有實體,只有一層流動的能量光暈。
整套裝甲落地時,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他睜開眼。
視線清晰了不少。
耳中的悶脹感退去,四周的風聲、雷聲全都回來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現在被金屬覆蓋,指尖能感受到甲冑傳來的微震。
這不是普通的法寶。
他知道。
因為剛才召喚它的時候,系統介面閃了一下,出現了一行字:【繫結成功,防禦模式啟動】。
然後就消失了。
他沒時間細想,頭頂的雷球已經開始下壓。
這一道雷不再是彎彎曲曲的電弧,而是一根筆直的紫金柱子,從劫雲正中心劈下來。
空氣被撕開的聲音像刀刮骨頭,地面還沒接觸到雷光,就已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他站直身體,雙足發力。
甲冑感應到了他的動作,表面金紋一閃,星核印記開始吸收周圍的雷氣。
那些逸散在空中的電芒像是被甚麼吸住,一點點匯入胸口的印記中。
雷柱落下。
轟的一聲,火光炸滿整個高臺。
衝擊波橫掃出去,把周圍殘留的石塊全部掀飛。
遠處斷掉的殘碑直接化成粉末,連渣都沒剩下。
秦無塵站在原地,雙腳陷入地面三寸。
膝蓋彎了,但沒跪。
他的身體劇烈震動,嘴裡又湧出一口血,順著下巴滴在胸甲上。
血珠碰到星核印記,立刻被彈開,落在地上冒起一絲白煙。
甲冑沒事。
他也沒倒。
“扛住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甲冑內部的結構傳回來,有點悶。
頭頂的劫雲微微一頓。
九顆雷球暫停了移動,懸在空中,像是在重新評估目標。
他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喘息。
剛才那一擊要是沒有這身甲冑,他現在已經變成焦炭。
但現在不同,他有了立足的資本。
他試著往前走一步。
甲冑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關節處的紋路亮了一下。
這東西不重,反而有種託著他的感覺,像是腳下踩著一層看不見的力場。
第二步,走得更穩。
第三步,他已經離原來的落點有五丈遠。
雷球跟著他移動,排列方式變了,不再是以他為中心圍成圓圈,而是拉長成一條線,橫貫天空。
第七道雷正在凝聚。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團越來越亮的雷球。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躲避,也沒有硬拼的意思。
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剛才擋下第六道雷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點異常——雷光砸在甲冑上的瞬間,星核印記不只是吸收和卸力,它還把一小部分能量反向推了回去。
雖然很少,幾乎可以忽略,但那股反彈的力量確實影響了雷球的節奏。
也就是說,這甲冑不僅能防,還能擾。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甲冑的手套部分自動調整了開口,露出他的手掌。
他盯著自己掌心的傷痕,忽然笑了下。
“那就再來一次。”
話音剛落,第七道雷落下。
這一次是斜劈,角度刁鑽,直取右肩。
他沒有閃,而是把右手抬高,讓星核印記正對雷光軌跡。
雷柱轟在胸口。
火花四濺。
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半步,腳底在焦土上劃出一道溝。
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打在甲冑內側,留下一道紅痕。
但他沒管。
他盯著星核印記。
那枚旋轉的核心正在高速吸收雷能,顏色由銀灰轉為淡紫。
當能量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它猛地一震,將一部分力量反彈出去。
一道細小的光束射向空中,正好擊中第七顆雷球的底部。
雷球晃了一下。
原本穩定的雷光出現了裂紋,像是玻璃被人敲了一錘。
緊接著,整顆雷球炸開,化作漫天電蛇,在空中亂竄了幾息才消散。
他鬆了口氣。
有效。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手套上的開口正在慢慢閉合,像是甲冑在自我修復。
剛才那一擊消耗不小,但他能感覺到,甲冑還在運轉,沒有損壞。
頭頂的劫雲開始翻滾。
剩下的八顆雷球重新聚攏,位置發生了變化。
它們不再分散飛行,而是排成一個環形陣列,彼此之間有雷光連線,像是一張電網正在成型。
他知道,下一波不會再是單點攻擊。
他把雙手垂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防禦姿態。
甲冑表面的金紋再次亮起,星核印記加速旋轉。
這一次,它不只是被動接收雷能,而是主動向外釋放一層微弱的光罩,把他整個人護在裡面。
風停了。
高臺上的溫度驟降。
八顆雷球同時發光,雷網徹底閉合。
他站在中央,抬頭望著那片即將落下的天罰。
甲冑貼著他的面板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做好準備。
他沒說話。
只是把下巴抬高了一點。
雷網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