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那片虛空不過一寸。
他沒有再往前伸。
七個人站在石臺四周，靈力在掌心凝聚，殺意壓得空氣都沉了下來。
剛才那個撲上去的瘦小修士已經化成灰，風一吹就散了。
沒人再敢動手搶，可也沒人後退。
黃衫女子手指微動，玉符殘片在掌心轉了一圈。
她盯著秦無塵的眼睛，聲音冷：“你走不了。”
青袍老者拄著骨杖，嘴角扯了一下：“殺了他，碎片自然會落下來。”
話音剛落，五道靈光同時亮起。
一道直取丹田，一道刺向識海，一道鎖住命門，還有兩道封住左右退路。
速度極快，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到了面前。
秦無塵腳跟一碾，身體想側，但左臂傷口崩裂，血順著袖子流到手腕。
經脈乾澀，靈氣調不動，動作慢了半拍。
他知道躲不開。
右手握緊了腰間的玄鐵匕首，準備拼死近身換一個。
哪怕只拖住一人，也能讓其他人看清——這碎片，不是靠人數能拿走的東西。
就在靈光即將擊中他的瞬間，胸口突然一燙。
像是有團火從心臟燒起來，順著血脈衝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低頭，看見衣襟下透出一層金光，隱隱浮現一座閣樓虛影，旋即消散。
識海里響起一道低語：
“鴻蒙仙運系統第三層寶庫開啟……”
“鴻蒙造化訣·第一重，啟！”
下一刻，一股浩瀚力量自體內爆發。
原本枯竭的經脈被純淨靈氣灌滿，破損臟腑開始修復，氣海深處燃起一團溫熱的光。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心跳聲卻越來越響，像戰鼓一樣敲在耳膜上。
雙瞳深處，混沌金紋暴漲，金色紋路蔓延至眼角，整個人的氣息節節攀升。
黃衫女子臉色一變：“不對勁！”
她立刻催動靈光加速，其餘四人也同時加力。
可已經晚了。
秦無塵左手抬起，掌心朝前，結出一道古老印訣。
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金色痕跡。
“鴻蒙破界印。”
掌心噴出一道金光，如利刃橫掃而出。
轟！
五道靈光在半空中炸開，衝擊波將圍攻的七人全部震退。
黃衫女子連退三步，玉符殘片脫手飛出，砸在地上。
青袍老者悶哼一聲，骨杖斷裂，嘴角溢血。
蒙面散修翻身後躍，短錐插進巖壁才穩住身形。
其餘幾人更是直接跌坐在地，法寶震盪不穩，靈力紊亂。
沒有人再敢上前。
秦無塵站在原地，呼吸依舊沉重，但站得筆直。
他緩緩轉頭，掃了一眼四周。
雷九靠在斷柱邊，右眼晶石化蛛網狀，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敖燼仍被金鎖釘在巖壁上，龍軀焦黑，尾巴微微動了半寸，發出一聲低吼。
時渺蜷縮在石縫裡，身體透明如紙，沒有動靜。
卜九淵倒在地上，羅盤碎裂，氣息微弱。
他收回目光，右手慢慢鬆開匕首，轉向那片虛空。
一步踏出。
地面裂開細紋。
他走到冰蠶絲帶下方，伸手握住那枚懸浮的碎片。
微光一閃，碎片融入掌心。
一股資訊順著手臂湧入識海，畫面快速閃現——遠古戰場、星辰崩塌、一道身影立於宇宙盡頭，手持長劍，背對眾生。
他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金紋已隱入瞳孔深處。
石臺一片寂靜。
七名修士站在邊緣，沒人說話。
有人悄悄收起法寶，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黃衫女子咬牙：“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掌控它？”
秦無塵沒理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面板下有一縷金光遊走，像活物一般。
體內的靈氣比之前渾厚數倍，經脈暢通無阻，傷勢正在緩慢恢復。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
他抬腳，走向敖燼的方向。
每一步落下，地面震動一次。
黃衫女子急忙攔在前方：“你別逼我們聯手！”
秦無塵停下，看了她一眼。
“你們剛才不是已經聯手了？”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裡一緊。
青袍老者捂著胸口，顫聲道：“系統碎片認主，外人觸碰必死……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誰。”
“我只是，還沒死。”
說完，他繞過黃衫女子，繼續向前。
金鎖貫穿敖燼龍軀，深深扎進巖壁。
鎖鏈泛著暗光，上面刻滿符文，隱隱與遠處灰袍修士的心跳同步。
秦無塵走到巖壁前，抬頭看著敖燼。
“還能撐住？”
敖燼喉嚨滾動，擠出兩個字：“廢話。”
秦無塵點頭，抬起右手，掌心對準第一條金鎖。
鴻蒙造化訣運轉，金光順著手臂湧出，包裹鎖鏈。
咔。
一聲脆響，鎖鏈從中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第二條、第三條接連崩斷。
敖燼龐大的身軀緩緩滑落，前爪撐地，勉強站穩。
鱗片大片脫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但他抬起頭，龍目赤紅，依舊有戰意。
“謝了。”
“欠你的。”秦無塵說。
他轉身走向卜九淵。
那人還躺在地上，臉色蒼白，胸口起伏微弱。
永夜羅盤碎成兩半，指標不動。
秦無塵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他將手掌貼在卜九淵背上，運轉鴻蒙氣，緩緩輸入一絲暖流。
片刻後，卜九淵眼皮動了動，手指抽了一下。
沒醒，但命保住了。
他站起身，看向雷九。
那人靠在斷柱邊，手裡還握著劍，看到他過來，咧了下嘴：“你還真沒死。”
“說了不會。”
“那群人呢？”雷九抬眼看向四周。
秦無塵回頭。
黃衫女子等人已經退到石臺邊緣，形成鬆散陣型，彼此之間隔著距離，眼神戒備。
他們沒走，也沒再攻。
像是在等甚麼。
又像是在怕甚麼。
秦無塵站在石臺中央，手中空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拿到了最關鍵的東西。
他一步步走回原位，站定。
風吹過石臺，捲起灰塵和灰燼。
他的衣角在風中晃動，腕上的冰蠶絲帶沾著血，顏色更深了。
遠處，一道裂縫緩緩合攏，像是從未裂開過。
近處，一名結丹修士忽然動了。
他悄悄把手伸進儲物袋，摸出一張傳訊符，指尖剛要點燃——
秦無塵抬頭，看向他。
那人手一頓。
符紙在他指間顫抖。
他沒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