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邊緣,第一道黑影落地的瞬間,秦無塵的手從冰蠶絲帶上收了回來。
他沒有再看那根懸在空中的絲帶一眼,轉身面向隊伍,聲音壓得低卻清楚:“準備打。”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閉上眼,識海中喚出系統介面。
【使用“仙運推演”,消耗五百積分,目標:即將爆發之戰的關鍵破局點】
系統沉默了一瞬,隨後浮現出三段模糊畫面——
一個灰袍人從斜後方撲向卜九淵;雷九右眼炸開電光時,一道符箭擦過他頸側;敖燼龍尾掃空,青甲男子短戟已抵住秦無塵咽喉。
畫面消失。
秦無塵睜開眼,目光落在卜九淵身上:“三息後,東南方向有人偷你背後,別回頭,左移一步就行。”
卜九淵靠在巖壁邊,手指輕輕撥動永夜羅盤的邊緣,指標緩緩轉到“危”字位便停住。
他沒說話,只是將羅盤往左手挪了半寸,身體重心微微偏移。
雷九站在右側,右手搭在劍柄上,掌心發燙。
他解開外袍,露出背上那個扭曲的“逆”字血咒。
指尖劃過咒文邊緣,面板下立刻有藍光竄動一圈。
他低聲道:“還能撐兩輪爆發。”他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像是想從腦子裡撈出甚麼記憶,但最後只是把衣服重新系緊。
緊接著,他第一個衝了出去,右眼炸開電光,劍未至,雷光已如洶湧浪濤般炸開。
那名射符的灰袍人還沒反應過來,胸口便已被一道電弧貫穿,與此同時,一道符箭擦著他原本所在位置的頸側飛過。
敖燼站起身,雙膝微曲,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吼。
鱗片從肩頭開始浮現,順著脊背一路蔓延,玉色光澤在面板表面流動。
他的身形迅速拔高,骨骼發出咔咔聲響,轉眼間已是百丈龍軀盤踞半空。
龍尾一甩,在地面劃出半圈弧線,塵土翻飛。
他低頭看向秦無塵,龍目泛紅:“誰先動手,我就先撕了誰。”
秦無塵點頭,目光掃過四周。
玄陰宗三人站在東南角,灰袍首領雙手垂落,鎖鏈纏繞手臂。
旁邊年輕修士死死盯著空中尚未收回的冰蠶絲帶,眼神發狠。
西北方向,青甲男子短戟插入地面,腳下符印再次亮起,一圈暗紋向外擴散。
他面具下的呼吸變得沉重,顯然也在調動力量。
正北方,赤袍老者骨杖點地,幽冥氣息從杖尖滲出,像霧一樣貼著地面蔓延。
他看著秦無塵,臉上沒有表情,但握杖的手多了幾分緊繃。
七股高階氣息已經全部進入這片區域。
遠處的空間又裂開幾道口子,陸續有人踏出。
有的披著斗篷,有的揹著長匣,腳步落下時都刻意放緩,不發出太大動靜。
但他們的眼神全都集中在那道懸浮的虛空裂縫上,以及裂縫前站著的五人。
沒人再提合作。
也沒人再說談判。
秦無塵站在最前方,左手按劍,右手輕敲太陽穴,還在消化剛才推演得到的資訊。
他知道接下來每一息都不能錯。
時渺靠在石縫裡,指尖微微顫抖。
她的身體依舊近乎透明,但呼吸比之前穩了些。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腕部,那裡有一點金光正在緩慢凝聚。
她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如果真到了絕境,她還能再撐一次“逆流三息”。
代價是沉睡百年,但她願意。
秦無塵察覺到她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他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這一眼的意思她懂。
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
是“我看見你了”。
氣氛越來越緊。
一名新來的散修悄悄取出一張封靈符,藏在袖中,腳步慢慢往前挪了半步。
他剛站定,就被身後一人撞了一下肩膀。
“別急。”那人低聲說,“現在動手等於送死。”
“可那碎片……”散修咬牙。
“等他們先打起來。”對方冷笑,“我們撿漏。”
這話傳開後,不少人眼神閃動。
原本分散站立的修士們開始悄然調整位置,有些人靠近玄陰宗,有些人往青甲男子那邊靠攏,隱隱形成三方小陣。
但誰都沒有率先出手。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敖燼的龍身,也看到了雷九手中那把已經開始震顫的劍。
更關鍵的是——秦無塵還站著。
他雖然臉色蒼白,左臂傷口未愈,衣袖上血跡未乾,但他站得穩,眼神也沒亂。
這種人,不好惹。
秦無塵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了一瞬:“你們都想拿碎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但我不會交。”
“它認的是我,不是你們。”
“想搶,就來。”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到隊伍最前,左手按劍,右手垂落身側。
雷九站到秦無塵右後方三步處,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劍置於胸前。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右眼雷晶深處閃過一絲裂痕般的光,隨即低吼:“東南方向交給我!”劍鋒橫掃,逼退兩名逼近的修士。
卜九淵靠在巖壁上,手指快速撥動羅盤,讓指標始終對準東南方向。
他知道那一擊遲早會來。
敖燼盤踞空中,龍首低垂,盯著下方每一個移動的身影。
只要有人抬手,他就會先發制人。
時渺靠在石縫裡,指尖金光越來越亮。
她在等一個時機。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靈力都在體內運轉,法寶悄然離體半寸,符籙捏在掌心,隨時能甩出去。
殺機瀰漫。
一名灰袍修士突然抬手,一道符箭直射卜九淵後心!
就在這一瞬,卜九淵左腳輕輕一挪,整個人偏開半尺。
符箭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入巖壁,炸出一團黑煙。
秦無塵眼神一冷。
他知道,戰端已啟。
敖燼龍尾猛然抽下,地面裂開一道深溝,三名試圖合圍的散修被氣浪掀飛。
秦無塵站在原地未動,目光鎖定青甲男子。
他知道真正的威脅不在這些雜魚,而在那幾個一直沒出手的領頭者。
赤袍老者拄著骨杖,緩緩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秦無塵腰間的天機令,嘴裡喃喃了一句甚麼,隨即抬起骨杖,杖尖指向天空。
一瞬間,陰風大作。
玄陰宗灰袍首領冷笑一聲,鎖鏈嘩啦作響,整個人騰空而起,直撲秦無塵面門。
秦無塵終於動了。
他拔劍出鞘半寸,一道劍氣橫掃而出,逼得灰袍首領中途變向。
但他沒有追擊,而是迅速後退兩步,回到隊伍中心。
“別讓他們分開我們!”他喝道。
敖燼怒吼一聲,龍爪拍下,將一名偷襲時渺的修士拍進地底。
雷九左衝右突,劍光如網,護住右側防線。
卜九淵靠在巖壁上,手指快速撥動羅盤,忽然喊:“西北!三人聯手結陣!”
話音未落,三道符印同時亮起,直撲雷九後背。
雷九猛地轉身,劍鋒劈出一道雷暴,硬生生將符印震碎。
但他右眼雷晶裂痕擴大,一縷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秦無塵抬頭看向空中裂縫。
冰蠶絲帶還在那裡飄著,離碎片只有三寸。
他還差一點就能完成認主。
但現在,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握緊劍柄,正要上前支援雷九,忽然發現青甲男子不見了。
下一秒,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他猛地轉身,看到青甲男子手持短戟,已躍至半空,直取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