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碎片的光驟然亮起，冰蠶絲帶像被點燃了一樣貼在表面，整片空間都震了一下。
秦無塵的手指還搭在絲帶末端，掌心發燙，一股熱流順著指尖往體內鑽。
他知道連線成了。
但還沒穩住。
系統介面浮現在腦海：【碎片認主進度：17%】
【預計完全融合時間：三十息】
他閉了閉眼，把氣息壓到最平，不讓一絲波動外洩。
這時候哪怕多喘一口粗氣，都可能斷掉聯絡。
東南方向那三個灰袍人已經站定，為首的中年男子眼神陰冷，死死盯著秦無塵的臉。
“是你。”他聲音乾澀，“葬仙谷活著出來的，就你一個？”
秦無塵沒回頭，也沒動，只淡淡開口：“你們不是來了七個？現在只剩三個，也算報應。”
那人身後一名年輕修士立刻怒吼：“少廢話！交出碎片，否則把你骨頭一根根拆了祭旗！”
話音未落，西北方向傳來一聲冷笑。
青甲男子站在符印圈中央，面具下的眼睛眯起：“吵甚麼？東西還沒搶到，先內鬥上了？”
他抬起短戟，指向空中裂縫：“這玩意兒能認主，說明有緣法。你們玄陰宗連門都沒摸到，就在這叫囂？”
東南三人臉色一沉。
灰袍首領冷哼：“我勸你別裝大尾巴狼。你那點偽龍血，瞞得了別人，瞞不過真龍後裔。”
敖燼鼻腔裡噴出一口氣，肩頭鱗片嘩地豎起一片，龍角隱隱泛紅。
“誰再提‘偽’字，我就撕了他嘴。”他低聲道。
正北方，赤袍老者拄著骨杖緩步向前，每走一步，地面裂開一道細紋。
他臉上皺紋堆疊，可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小友。”他看向秦無塵，語氣平和，“幽冥殿不講強奪，只論合作。你一人難敵四方，不如我們聯手，共享此物機緣。等融合完成，我保你安全離去。”
秦無塵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說‘歸附’。”他聲音不高，“現在又說‘合作’？改口挺快。”
老者眉頭微皺。
“不過是措辭之差。”
“也是生死之差。”秦無塵收回目光，“我不需要保命，更不需要靠誰。”
他這話一出，四周空氣像是凝住了。
雷九嘴角扯了一下，左眼盯著前方，手已按在劍柄上。
卜九淵靠在巖壁邊，手指輕輕摩挲羅盤邊緣，眼皮都沒抬，但呼吸變得極輕。
時渺靠在秦無塵肩上，胸口幾乎透明，只剩一點金光在指尖跳動。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可秦無塵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勾了下他的袖子。
他在提醒他。
不能鬆手。
也不能分神。
秦無塵深吸一口氣，對著三方開口：“這碎片只認有緣人。你們不信？那就試試。”
他側身讓開半步，露出那根連著碎片的絲帶。
“誰能碰到它，它若不排斥，我立刻走人。誰要是碰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就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全場安靜。
東南灰袍人互相對視一眼，沒人動。
剛才符紙一碰即焚的事他們都看見了。
這種防禦機制根本不是人力能破的，除非有同等氣息共鳴。
青甲男子冷笑一聲：“耍嘴皮子有意思？你以為我們會上當？”
“不上當也行。”秦無塵道，“那就看著。等我拿完，你們愛打愛殺，隨你們。”
老者眯起眼：“你真以為能全身而退？”
“退不退，我說了算。”秦無塵聲音冷下來，“你們來搶，是你們的選擇。我站著不動，是給你們機會看清形勢。”
他這話一出，幾方人都沉默了。
不是被震懾，而是都在算。
算時間，算距離，算出手的時機。
秦無塵沒再說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絲帶上。
那股熱流越來越強，像是有東西在往他身體裡灌。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認主進度：23%】
還差得遠。
他眼角餘光掃到東南方向，那名年輕灰袍修士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鎖鏈上。
另一人也在調整站位，慢慢往前移了半步。
要動手了。
他傳音給身後：“雷九，盯住東南。敖燼，防西北突襲。卜九淵，隨時準備推演變數。”
雷九低應一聲，左臂雷脈跳動起來，面板下有藍光遊走。
敖燼半蹲下去，背部隆起，鱗片一片片展開，隨時能化全形。
卜九淵睜開眼，羅盤緩緩轉動，指標指向東南偏北。
“他們想合圍。”他傳音回來，“三息內會有人先出手，試探你的反應速度。”
秦無塵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這些人不會一直等。
越是拖，他對碎片的掌控越深，他們就越被動。
所以他必須撐住這三十息。
“小子。”赤袍老者忽然開口，“你很聰明，但聰明人活不長。這片區域不止我們這幾方人。再過片刻，會有更多強者趕到。到時候，你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秦無塵抬頭看他：“那你為甚麼還不動手？”
老者沒答。
因為他不敢。
他看得出來，這少年雖然傷重，但站姿穩定，眼神清明，根本沒有強撐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那根絲帶還在發光，說明連線沒斷。
貿然出手，萬一觸發反噬，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青甲男子忽然抬手，短戟一震，一道氣浪掃向空中裂縫。
不是攻擊碎片，而是衝著絲帶去的。
秦無塵瞳孔一縮，右手猛地一拽！
絲帶被他拉偏半寸，氣浪擦著邊緣掠過，撞在巖壁上炸出一片碎石。
“找死？”敖燼怒吼，龍尾橫掃，一道勁風直撲青甲男子面門。
那人冷笑著後躍，落地時踩碎兩枚符印，身形一閃竟又逼近三丈。
“我只是試試。”他道，“現在我知道了——你不能動。”
秦無塵沒理他，手重新放回絲帶上。
熱流比剛才更強，像是有東西在往他腦子裡塞。
系統提示：【認主進度：31%】
還不夠。
他咬牙撐住。
東南方向，灰袍首領忽然抬手，攔住兩個同伴。
“別急。”他低聲道，“等下一波人到。他們動手，我們撿便宜。”
“可那小子……”年輕修士不甘心。
“他快撐不住了。”首領盯著秦無塵的背影，“你看他肩膀在抖。這連線對他負擔不小。再過十息，他自己就得鬆手。”
秦無塵確實不好受。
那股熱流已經變成灼燒感，從手臂一路燒到胸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血管像是要炸開。
但他不能松。
一旦中斷，前功盡棄。
時渺突然咳嗽了一聲，一口銀霧噴在他衣領上。
他低頭看去，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金光微弱，卻還在閃。
她在幫他穩住意識。
秦無塵喉嚨發緊，沒說話，只是把左手輕輕搭在她手腕上，傳遞一點真氣。
“我沒事。”他低聲說，也不知道是對她說，還是對自己說。
正北方，赤袍老者忽然轉身，看向遠處虛空。
“來了。”他喃喃道。
其他人也都察覺到了。
空間微微震顫，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
秦無塵眼角一跳。
系統介面彈出新提示：【警告：檢測到七股高階氣息正在逼近，預計抵達時間：十二息】
他閉了閉眼。
十二息。
只要再撐十二息，認主進度就能到五十。
那時候就算被人打斷，也能保留部分控制權。
他抬起頭，看向三方。
“你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他說，“現在走，我不攔。等下一波人到了，誰都別想獨吞。”
沒人動。
也沒人答。
但他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意。
秦無塵收回目光，手穩穩搭在絲帶上。
熱流燒得更厲害了。
他的袖口開始滲血，從手腕一路染到指尖。
系統提示：【認主進度：38%】
遠處的空間裂開一道縫。
第一道黑影踏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