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指剛觸到那抹微光，冰蠶絲帶就猛地繃緊。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胸口一沉，識海轟然震動。
系統介面直接炸開一道猩紅彈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眼。
【警告！檢測到高維空間崩解徵兆，危險等級：SSS】
【建議立即撤離！否則宿主將面臨不可逆因果剝離風險！】
提示音尖銳得像是刮過骨頭，連敖燼的龍鱗都跟著抖了一下。
雷九瞬間抬頭，右眼晶石亮起血光。
卜九淵手一抖，永夜羅盤差點脫手。
“又來？”秦無塵盯著那行字，眉頭都沒皺一下。
三息後，他抬手在虛空中一點，選擇了“忽略”。
光點被收進識海，那一瞬間，他感覺有股冷風從背後貼上來。
頭頂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是一塊布被人從中間撕開。
裂口出現得毫無預兆。
漆黑的縫隙橫貫上方，邊緣泛著灰白光暈，四周的巖地發出細密的碎裂聲。
腥風撲面，帶著腐土和金屬鏽蝕的氣息。
一道影子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沒有眼睛，全身灰白，面板像是乾裂的泥殼，每走一步，腳下地面就龜裂一圈。
它的身體不完整，左半邊肩膀空蕩蕩的，露出幾根交錯的空間斷痕，像是被甚麼硬生生扯斷的。
敖燼低吼一聲，龍尾橫掃，把秦無塵三人往後帶了數丈。
那東西落地時沒聲音，可週圍的空氣卻像玻璃一樣震出波紋。
“這是甚麼玩意？”雷九握緊劍柄，右眼晶石不斷閃爍。
卜九淵已經舉起永夜羅盤，指標瘋狂轉動，可無論怎麼調，都無法鎖定方向。
“它不在正常軌跡上。”卜九淵咬牙，“走一步換一個位置，根本不按規律動。”
話音未落，那東西突然轉身，尾巴一甩。
一道透明刃氣切過地面，百丈岩層直接塌陷，裂縫深不見底。
秦無塵瞳孔一縮，立刻傳音：“別站一條線！”
三人迅速散開，剛離開原位，剛才站的地方就被另一道刃氣劈成碎片。
敖燼怒吼，龍爪拍地，震起一道土牆擋住正面衝擊。
可那東西根本不看對手，它只是朝著秦無塵的方向一步步走。
每一步落下，空間就多一道裂痕。
秦無塵站在原地沒動，閉上眼。
系統還在響，紅色提示框不斷跳動，強制撤離選項閃個不停。
他沒理會，而是開啟了“氣運共鳴”功能。
五十積分瞬間扣除。
剎那間，他眼前的世界變了。
混亂的空間亂流中，有一條極細的金線，從腳下的符文起點，一直延伸向前。
它彎彎曲曲，避開所有裂口和塌陷區，像是唯一沒被汙染的路徑。
秦無塵睜眼，抬腳就走。
不是後退，是往前。
他踏出第一步，腳落之處，地面符文微微一亮。
身後傳來雷九的喊聲：“你瘋了？！前面是裂口！”
秦無塵沒回頭：“後面才是死路。”
他繼續往前走，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踩在符文節點上。
那條金線在他眼裡越來越清晰。
身後的空間裂獸忽然停下，轉頭看向他。
它沒有眼睛，但秦無塵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被鎖定了。
他加快腳步，同時傳音：“雷九，封右邊裂縫！敖燼護後方！卜九淵盯住它動作！”
雷九罵了一句，右眼晶石爆出血光。
背後的“逆”字血咒猛然浮現，化作赤色鎖鏈纏向右側空間裂口。
鎖鏈剛貼上去，裂口擴張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可也就在這一瞬，雷九右眼流出一道血線。
他晃了一下，沒倒下，手還死死按著符袋。
敖燼龍尾橫掃，掀起一陣狂風，逼得空間裂獸短暫偏移方向。
可它只是輕輕一扭，身體就從原位消失，再出現時已在五丈外，正對著秦無塵的側翼。
秦無塵早有準備，左手一揚，三枚靈符飛出，在空中炸開。
火光一閃，裂獸的動作頓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他衝到了金線轉折點。
“跟上！”他吼了一聲。
敖燼立刻躍起，龍軀壓低，護住三人退路。
卜九淵咬牙跟上，羅盤拿在手裡，哪怕指標亂轉也不肯放下。
雷九最後一個動，右眼晶石已經出現細小裂痕，走路時腳步有點飄。
他們剛離開原地，剛才站的位置就被一道空間刃徹底削平。
秦無塵一邊走一邊看那條金線。
它越來越細，到最後幾乎看不見。
他知道，這是系統推演的極限。
接下來的路，只能靠自己。
前方的裂口越來越大，空氣中開始飄出黑色絲線，碰到巖地就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不能再往前了。”卜九淵喘著氣，“羅盤快撐不住了。”
秦無塵沒答，而是停下腳步。
他蹲下來，手指摸了下地面符文。
溫度比之前低了很多，亮度也在衰減。
“封印快沒了。”他說。
“甚麼意思？”雷九問。
“這個裂口本來被壓著。”秦無塵抬頭，“現在封印鬆動，我們要是不走快點，等它徹底開啟，誰都出不去。”
敖燼低吼：“那你倒是說往哪走！”
秦無塵閉眼，再次催動氣運共鳴。
又扣了一百積分。
這一次，金線出現了，但它只延伸出七步距離，然後戛然而止。
“只有這麼遠？”卜九淵臉色變了。
“夠了。”秦無塵睜開眼，“七步之後，我們得自己找路。”
他帶頭往前走，每一步都極穩。
第七步落下時，金線消失。
他停住，抬起手。
前方三尺，空氣突然扭曲，一道新的裂口正在形成。
“蹲下！”他吼了一聲。
三人立刻趴地。
裂口在他們頭頂炸開，氣浪掀得人差點翻出去。
秦無塵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手臂上多了條血痕。
他沒管，而是盯著那道新裂口。
裡面有甚麼在動。
不是空間裂獸，是別的東西。
一團灰霧在裂縫深處翻滾，隱約能看到一隻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那隻眼沒有瞳孔，全是白色。
秦無塵心頭一緊。
他知道，如果讓這隻眼完全睜開，他們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必須打斷它。”他說。
“怎麼斷？”雷九抹了把臉上的血，“我現在連站穩都費勁。”
秦無塵看向敖燼：“你能撞進去嗎？”
敖燼盯著裂縫，龍瞳收縮：“能，但不一定活著出來。”
“我不需要你活著出來。”秦無塵說，“我只需要你撞一下。”
敖燼咧嘴笑了下：“你還是這麼狠。”
秦無塵沒笑：“你更狠，當年在北溟玄海，你可是把自己鱗片一片片剝下來當武器用的。”
敖燼低吼一聲，龍尾猛拍地面。
他開始加速，朝著裂縫衝去。
秦無塵立刻傳音：“雷九，等他撞進去的瞬間，把最後一張雷符打進去！”
雷九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邊緣焦黑的符紙。
那是他留著保命用的。
敖燼衝到裂縫前，龍角猛然發光。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頭朝下撞向那團灰霧。
轟的一聲，裂縫劇烈震盪。
灰霧翻滾，那隻眼猛地閉上。
雷九抓住機會，甩手將雷符扔進裂口。
符紙貼上灰霧的瞬間，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裂縫開始收縮。
秦無塵立刻喊：“走！趁現在！”
三人迅速穿過正在閉合的裂口。
剛落地，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
裂縫合攏，那隻眼再也看不見了。
秦無塵喘了口氣，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扶住一塊岩石，才站穩。
低頭一看，左手腕的冰蠶絲帶還在顫，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他抬頭，看向遠處。
更深的混沌中，又有微光在閃。
不是碎片，是別的東西。
形狀像一座塔的輪廓。
“還要往前？”雷九靠在巖壁上，右眼晶石的裂痕更深了。
秦無塵沒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擦掉臉上的血，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還沒落下，胸口突然一緊。
系統介面再次彈出。
【警告升級！檢測到多重因果疊加，存在即崩潰風險！】
【最後一次提示：立即撤離！】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抬手點了“關閉”。
第三步，落下。
地面符文亮了一下。
遠處的塔影，似乎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