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落在秦無塵肩頭,他站在人群邊緣,手中玉牌還帶著執事掌心的溫度。
慶功宴設在中州城南的雲霞閣,三層飛簷挑空,賓客如雲。
剛結束擂臺比試的勝者被請來赴宴,酒香四溢,笑語不斷。
他沒坐主位,只靠窗尋了個角落。
雷九在他右側落座,卜九淵坐在對面,披著深灰斗篷,羅盤擱在膝上。
“你這一戰出風頭了。”雷九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四周,“現在連藥王谷的人都來了。”
秦無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一名白衣女子正穿過人群走來,袖口繡著淡青色藥紋,步態輕緩,像是踏著風來的。
她停在桌前,手裡端著一隻白瓷酒壺。
“秦公子。”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聽聞你昨日破劫成功,今日又勝強敵,我敬你一杯。”
秦無塵沒動。
這人他不認識。
但系統忽然震動了一下:【檢測到汙染源接近】
他抬眼看向女子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極細的黑痕,像鎖鏈壓進皮肉後留下的印記。
和厲子梟的噬魂鎖鏈一樣。
“多謝。”他伸手接過酒杯,指尖觸到杯壁時微微一頓。
酒裡有東西。
不是毒,是種能壓制靈氣運轉的藥粉,混在靈釀裡幾乎察覺不到。
他不動聲色將杯子放在桌上,仰頭作飲酒狀,實則一口未咽。
白璃月見他喝下,嘴角微揚,轉身離去。
秦無塵閉了閉眼,混沌魔瞳悄然開啟。
視野中,那抹白色身影背後拖著一條暗紅色絲線,直通向窗外某處陰影。
更詭異的是,她體內有塊黑色碎片懸浮在識海位置,形狀扭曲,散發著陰冷氣息。
那是神識殘片,被人強行植入。
屬於厲子梟。
他睜開眼,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雷九立刻察覺,放下酒杯,不動聲色環顧四周。
“有人盯我們。”秦無塵低聲說,“剛才那個女人,是傀儡。”
卜九淵沒說話,低頭看向膝上的永夜羅盤。
指標原本指向北方,此刻猛地一顫,開始瘋狂旋轉,最後死死釘向東南角。
同一時間,一名侍者捧著新酒走來,跪在桌前準備斟滿。
雷九眼神一冷。
這人腳步虛浮,呼吸節奏錯亂,根本不像普通僕役。
他右手瞬間拍出,掌風掀翻酒壺。
清冽酒液潑灑滿地,竟發出輕微“嗤”聲,地面石磚泛起一層白霧。
“果然是衝你來的。”雷九沉聲道。
秦無塵站起身,故意晃了下身子,手扶桌沿,聲音含糊:“我……喝多了,出去透口氣。”
他說完便朝側門走去,步伐踉蹌,卻每一步都踩在安全路徑上。
雷九緊隨其後,卜九淵收起羅盤,快步跟上。
三人剛走到迴廊拐角,身後喧鬧戛然而止。
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符。
緊接著,一道尖銳破空聲從頭頂掠過。
一支漆黑箭矢釘入廊柱,尾羽嗡鳴不止。
秦無塵回頭看了眼,箭身上纏著一張符紙,符文血紅,隱約組成一個“誅”字。
“不是試探。”他說,“是要當場殺我。”
卜九淵臉色發白:“羅盤剛才指向的不是人,是殺局。他們早就在等這一刻。”
“誰?”雷九問。
“不知道。但佈置這個局的人,至少是元嬰修為。”卜九淵握緊羅盤,“不然不可能讓這麼多修士毫無察覺。”
秦無塵不再多言,加快腳步穿過後院小門。
外面是一條窄巷,通向城西荒野。
天光漸暗,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們一路疾行,沒人說話。
直到走出三里地,身後再無追兵蹤跡,雷九才停下喘氣:“現在怎麼辦?”
“先離城。”秦無塵道,“中州不能待了。”
卜九淵突然抬頭:“等等。”
他攤開羅盤。
指標劇烈抖動,最後緩緩抬起,垂直指向天空。
“不對勁。”他說,“這不是普通的圍殺。他們在逼我們離開安全區。”
“為甚麼?”雷九皺眉。
“因為真正的陷阱,不在城裡。”秦無塵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影,“而在野外。”
話音未落,前方夜色中亮起一點幽光。
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十二個身影無聲出現,呈半圓包圍之勢,堵住去路。
每人手中都握著兵器,氣息沉穩,全是結丹期以上修為。
最前方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蕭斷崖的師兄,天劍閣執法弟子寧無妄。
“秦無塵。”他開口,“交出玉簡,留你全屍。”
秦無塵沒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團雷光在他指尖凝聚,噼啪作響。
雷九站到他身側,右眼晶石泛起藍芒。
卜九淵退後半步,雙手握住羅盤兩端,低聲唸咒。
寧無妄冷笑一聲,手中長劍出鞘三寸。
就在這時,秦無塵忽然偏頭,看向左側樹林。
那裡本該空無一人。
但他看到一根樹枝輕輕晃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有人藏在那裡,屏住了呼吸。
他慢慢把手伸向腰間劍柄。
劍未出鞘,殺意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