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撕扯著他的衣袍，秦無塵在空中疾掠。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血順著胳膊流到手腕，滴落在冰蠶絲帶上，顏色變暗。他沒去擦，手指緊緊攥著那枚鑰匙。
鑰匙發燙，像是被火烤過。
它和前方飛行的血色碎片之間有種說不清的聯絡，每靠近一分，鑰匙就震得更厲害。
他盯著那顆流星般的碎片，眼神不移。
雲層越來越厚，黑壓壓地翻滾，像要塌下來。
狂風從四面八方湧來，氣流紊亂，逼得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他咬牙，體內靈氣運轉，強行穩住身形。
命運短視一閃而過，眼前浮現出三條路徑。
中間那條筆直向前，但剛走兩步畫面就炸開，顯示他被無形力量碾碎；左側路徑平穩，卻在盡頭斷絕，毫無出路；只有右側那條曲折上揚，穿過一片雷暴區，最終通向遠方山脈。
他選了右邊。
雙腳連踏虛空，借力躍起，衝進雷暴區域。
電光在身邊炸響，噼啪作響。
他調動燭龍血脈，面板泛起玉色光澤，反應快了一瞬，躲過一道劈來的閃電。
雷暴推著他往前衝，速度猛然提升。
轟！
他撞破最後一層雲障，眼前豁然一亮。
下方是巨大的山谷，四周山峰如刀削斧劈，谷底瀰漫著灰黑色霧氣。
一座龐大的陣法正在緩緩升起，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幽藍色光芒照得天地發冷。
鑰匙在他掌心劇烈震動，幾乎要脫手飛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去陣眼。”
是夜綰的聲音。
他瞳孔一縮。
這聲音虛弱，斷斷續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可他一聽就知道是誰。
她還活著。
念頭剛起，鑰匙猛地一掙，脫離他的手掌，化作一道金光直墜而下，精準射向山谷中央那座陣法的核心位置。
秦無塵緊隨其後，俯衝落地。
腳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碎石濺開。
他站定在陣法邊緣，抬頭看去。
鑰匙已嵌入陣眼，整座大陣嗡鳴震盪，符文迅速擴充套件，藍光如潮水般向外蔓延。
封印……正在重啟。
他鬆了口氣，剛想邁步上前檢視，地面突然劇烈晃動。
咔嚓——
陣法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黑氣噴湧而出。
一道人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
黑袍獵獵，面容陰沉，手中握著一條漆黑鎖鏈。
厲子梟站在陣心，目光掃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倒是跑得快。”
秦無塵後退三步，拉開距離。
他知道對方不是現在的自己能硬拼的對手。
築基後期的修為還不穩固，剛才一路疾馳消耗巨大，靈氣僅剩三成。
但他不能退。
鑰匙已經嵌入，封印啟動，現在只要再撐片刻，陣法就能徹底啟用。
厲子梟抬起手，噬魂鎖鏈騰空而起，在空中扭曲變形。
鐵鏈節節拉長，鱗片浮現，頭顱成型，竟化作一頭黑龍盤踞半空，雙眼猩紅，盯著秦無塵。
系統警報立刻彈出：【檢測到超越境界的威脅】。
他盯著那條黑龍，心跳加快。
沒有時間猶豫。
他右手一翻，玄鐵匕首出現在掌心。
刀刃上有乾涸的血跡，是他自己的。
他二話不說，抬手劃破左手掌心，鮮血湧出。
下一刻，他將血抹在匕首上，同時催動混沌魔瞳。
瞳孔深處金紋閃動，一股奇異的氣息從他體內散出。
那是鴻蒙道心殘留的波動，古老而沉重。
匕首吸收血液後，發出微弱的嗡鳴。
他舉起匕首，指向陣眼。
鑰匙感應到這股氣息，光芒驟然增強，陣法運轉速度加快。
更多的符文亮起，藍光如網，向四周擴散。
厲子梟臉色一變。
“找死！”
他抬手一揮，空中黑龍仰頭咆哮，張口噴出黑色烈焰，直撲陣眼。
火焰未至，熱浪先到，地面焦裂。
秦無塵不退反進，縱身躍起，迎著火焰衝去。
他在空中擰身，將匕首甩出，直擊陣眼中心。
同時雙手結印，引動體內殘餘雷暴之力，凝聚成一道劍氣，緊隨其後。
匕首插入陣眼瞬間，劍氣轟然炸開。
轟隆！
藍光暴漲，形成一圈能量波紋，將黑焰盡數擋下。
陣法穩定下來，運轉進入最後階段。
秦無塵落地，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成了。
只要再有十息，封印就能徹底閉合。
厲子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他笑了。
笑聲低沉，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
他張開嘴，從喉嚨深處掏出一顆血紅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佈滿裂紋，內部有東西在蠕動。
他毫不猶豫，將珠子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秦無塵抬頭，眼神驟緊。
厲子梟的身體開始膨脹，黑氣纏繞全身，面板下有東西在遊走。
他的雙眼完全變紅，額角裂開，伸出一根骨刺。
黑龍在空中盤旋，發出興奮的嘶吼。
秦無塵強撐起身，腳踩陣法邊緣的一道殘紋。
這道紋路還能用一次，可以短暫借用封印餘力，形成屏障。
他剛站定，厲子梟動了。
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第二步，空中黑龍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陣眼。
秦無塵雙手掐訣，殘紋亮起，一道藍光屏障升起。
轟！
黑龍撞上屏障，巨力讓他胸口一悶，喉頭泛甜。
屏障出現裂痕。
他咬牙堅持。
只要再撐五息。
三息。
兩息。
屏障碎了。
黑龍一爪拍下，他翻滾避開，肩膀被劃出三道深痕，血灑當場。
他翻身站起，看向陣眼。
最後一道符文正在點亮。
就差一點。
厲子梟走到陣心邊緣，低頭看著那枚鑰匙，伸手就要拔出。
秦無塵衝了上去。
他不再保留，將系統許可權全部調出，強制開啟靈氣轉化爐最大輸出。
純淨的高階靈氣瞬間灌入經脈，修復傷勢，補充消耗。
他提速衝到陣前，抬手打出一道雷暴劍氣，直逼厲子梟面門。
厲子梟偏頭躲過，劍氣擦過臉頰，留下一道焦痕。
他冷哼一聲，揮手召黑龍回防。
秦無塵不管不顧，轉身撲向陣眼。
他伸手按在鑰匙上，將自身氣息注入其中。
陣法最後一道符文，終於亮起。
藍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貫雲霄。
封印完成。
厲子梟怒吼一聲，衝上來一拳砸向秦無塵。
他側身避讓，拳頭擦過肋骨，帶來一陣鈍痛。
他沒倒下，反而抓住機會，一腳踢中厲子梟膝蓋。
對方退了半步。
秦無塵站直身體，盯著他。
“結束了。”
厲子梟抹去嘴角血跡，冷笑：“你以為這就完了？”
他抬起手，那顆血魂珠在他體內翻湧，黑氣不斷從七竅溢位。
“封印是重啟了。”他低聲說，“可鑰匙……還在你手裡。”
秦無塵低頭看向掌心。
鑰匙安靜地躺著，表面溫潤，彷彿完成了使命。
可就在這一刻，它突然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