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耳邊颳著，秦無塵站在半空，手心還殘留著匕首脫手時的震動。
那枚血色碎片已經飛遠，像一顆流星劃破雲層，直奔北方而去。
他沒時間停下。
腳尖一點虛空，身體借力向前衝出，衣袍被氣流扯得獵獵作響。
剛飛出不遠，前方天空突然一暗。
三十六柄血色飛劍憑空浮現，排列成環，劍尖朝內，將他的去路徹底封死。
劍身泛著紅光，像是浸過血，又像是被某種力量染透。
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停下身形，呼吸微沉。
系統提示立刻跳出：【劍陣蘊含天機閣秘法，非尋常手段可破】。
他盯著那圈飛劍，眼神不動。
體內混沌魔瞳微微發熱，命運短視隨之觸發。
眼前畫面一閃，三條路徑浮現在意識中。
一條金線直指劍陣正中，下一瞬畫面崩裂，他的身影在劍光中碎成粉末；
一條黑線繞向左側，顯示他左肩被劍氣撕開，鮮血淋漓，但腳步未停；
最後一條紫芒斜穿西北角，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幾乎難以察覺。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已有決斷。
左手緩緩下垂，肩頭微微傾斜，像是靈氣不穩導致重心偏移。
劍陣感應到破綻，立刻反應。
三十六柄飛劍齊震，其中十二柄猛然調轉方向，化作一道血虹直撲他左肩。
就是現在。
他足尖猛地點地，實際腳下無地，只是藉著反衝之力驟然啟動。
時空漣漪在他周身盪開一圈波紋，這是時渺留下的印記，雖只能用一次，但足夠了。
身形瞬間消失原地，出現在劍陣後方中樞位置。
那十二柄飛劍撲空，斬入虛空中，激起一陣氣爆。
其餘飛劍迅速回防，重新結陣，劍鋒旋轉，形成絞殺之勢。
中央虛空泛起波動，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那人面容冷峻，雙目如星圖流轉，周身符文環繞，立於陣心，居高臨下看著他。
“交出碎片，”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賜你全屍。”
秦無塵沒有答話。
他知道這人是誰。
卜星河。
傳聞中的天機之子，能算人心，控氣運。
此刻對方只是虛影投影，並非真身降臨，但劍陣威力不容小覷。
他右手悄然握緊玄鐵匕首，剛剛收回掌中，刃口還有些發燙。
劍陣開始轉動，三十六柄飛劍分成三層，外層封鎖退路，中層壓制行動，內層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穿心而過。
他站在陣外，看似孤立無援。
可他清楚，每一輪攻勢轉換時，西北方位會有短暫停滯。
剛才命運短視看到的紫線，指的就是那一瞬的空隙。
他不動，等機會。
劍陣越收越緊，氣壓逼人。
突然，所有飛劍同時嗡鳴，內層九劍化作長虹，直刺而來。
他猛地抬手，將玄鐵匕首擲出。
匕首劃出弧線，撞向右側虛空，引得三柄飛劍偏轉攔截。
就在這一瞬，西北角的劍軌出現遲滯。
他動了。
雙腳連踏虛空，速度提到極致，整個人如箭射出，直撲那道縫隙。
劍陣察覺異常，立即調整，兩柄飛劍橫移堵截。
他腰身一扭，險險避開，肩頭擦過一道劍氣，布料撕裂，面板火辣。
但他已穿過封鎖線。
落地無聲，站定在劍陣中樞之後。
卜星河的虛影微微側頭，眼中星圖旋轉加快。
“你以為繞到後面就有用？”
他雙手結印，剩餘飛劍迅速聚合，合為一體，化作一柄巨劍懸於頭頂，劍身血光暴漲，下一秒就要劈下。
秦無塵抬頭看著那柄巨劍，知道硬接必死。
他閉眼，再次催動命運短視。
視野中，卜星河胸口處浮現一點黑斑，那是虛影與本源連線的關鍵。
只要打中那裡，投影就會崩潰。
可巨劍壓頂，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時間。
千鈞一髮之際，他調動識海深處的燭龍血脈。
面板泛起玉色光澤，反應瞬間提升。
他側身一滾，巨劍轟然落下，砸在原地，炸開一片氣浪。
他藉著翻滾之勢起身，右手凝聚全部靈氣，雷暴之力混入幽冥引路術，形成一道複合劍氣。
劍氣呈暗青色，前端跳躍著電光，尾端拖著一絲黑霧。
他抬手推出。
劍氣破空而出，直取卜星河胸口黑斑。
卜星河似乎察覺不對，急忙抬手防禦，一層符文屏障瞬間成型。
劍氣撞上屏障，發出一聲悶響。
屏障裂開蛛網狀紋路，下一瞬徹底破碎。
劍氣餘勢未減，正中胸口。
卜星河虛影劇烈晃動，面容扭曲，發出一聲怒嘯。
“你找死——！”
話音未落，三十六柄血劍齊齊崩裂，化作漫天血霧，隨風消散。
虛影也開始潰散，星圖雙眼迅速暗淡。
“此仇必報。”
留下這句話，整個人徹底消失在空中。
劍陣已破，前路再無障礙。
秦無塵站在原地，喘了口氣。
左肩傷口滲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袖口。
他抬手按住傷處，低頭看了眼地面。
剛才那一戰雖然短暫，但消耗極大。
築基後期的修為還不穩固，長時間飛行已是極限。
可他不能停。
抬頭望向北方，那顆血色流星仍在飛馳，距離黑色山脈越來越近。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發力，再次騰空而起。
風迎面吹來，帶著灼熱氣息。
他一路向北，速度逐漸加快。
體內系統持續震動，混沌魔瞳也在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甚麼。
飛過一片荒原時，他忽然察覺異樣。
身後遠處，天空有細微波動。
回頭一看，原本消散的血霧竟在空中重新聚攏，緩緩凝成一道模糊的手印。
那手印懸於高空，五指張開，遙遙對著他後背。
他眼神一冷，沒有回頭，反而加速前衝。
手印緩緩合攏，彷彿要將他捏住。
就在這時，他右腕上的冰蠶絲帶突然輕輕一顫。
下一瞬，前方空氣中出現一道透明漣漪，像是有甚麼東西被提前佈置在那裡。
他毫不猶豫衝了進去。
身形穿過漣漪的剎那，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道手印猛然收緊，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秦無塵已在百丈之外，繼續向北疾掠。
他不知道誰留下了那道漣漪。
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那枚碎片必須拿回來。
黑色山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風越來越大。
他離得越近，體內的感應就越強。
彷彿那塊碎片，本來就是屬於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