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炸開的瞬間，秦無塵只覺得胸口一空，像是有甚麼東西被硬生生抽走。
熱浪撲面，氣流翻滾，他整個人被爆炸的餘力推得向後滑出數丈，腳踩虛空才勉強站穩。
石人也被震退半步，額頭那塊藍色碎片光芒急閃，忽明忽暗，修復的動作停了下來。
就是現在！
他體內靈氣猛地一提，剛突破築基後期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雖然還不穩定，但足夠支撐一次爆發。
他沒有衝向石人頭頂，也沒有直撲胸口的核心。
而是低頭看了眼手腕——混沌魔瞳微微發燙，視野裡浮現出三條模糊光影。
一條金線直指額頭，下一瞬畫面崩裂，他的虛影被一道反衝之力撕成碎片；
一條黑線繞向心髒，剛靠近就被地面裂開的縫隙吞沒；
唯有一道紫芒，從石人左腳踝斜向上劃出，最終指向後頸連線處。
他立刻明白。
正面打不過，那就斷它的腿。
他抬手一抓，地上一塊斷裂的巖刃飛入掌心。
這巖刃本是先前戰鬥時炸裂的火山石，邊緣鋒利，被他順手撿來當武器。
他縱身躍起，藉著爆炸未散的氣流騰空而上，人在半空，掌中雷暴靈氣驟然凝聚。
這是雷九留下的殘存術法，藏在他丹田一角，一直沒機會用。
現在正好。
雷光纏上巖刃，噼啪作響。
他瞄準石人左踝，劍鋒斜劈而下。
“轟！”
一聲巨響，巖刃斬入關節裂縫，雷暴瞬間炸開，整條腿的結構被強行撕裂。
石人動作一滯，身體猛然傾斜，單膝跪地，轟然砸進熔岩表層，濺起大片火紅浪花。
它胸口的能量核心完全暴露出來，藍光劇烈閃爍，像是在瘋狂修復損傷。
秦無塵沒去碰核心。
他知道這種地方一定有陷阱。
他反手打出一道幽冥引路術，幻化出一道人影直撲胸口，自己卻繞到背後，抽出腰間玄鐵匕首，對準後頸連線處猛刺下去。
“咔！”
一聲脆響，像是某種機關被破壞。
整具石軀劇烈一顫，隨即轟然倒塌，化作一堆碎巖沉入熔池。
那塊系統碎片終於脫離束縛，從額頭飛出，懸在半空，藍光流轉，像是在等待下一個宿主。
秦無塵剛要伸手，敖燼的龍影突然橫移過來，擋在他面前。
龍尾一掃，將他推開數尺。
他一愣，抬頭看去。
敖燼的虛影已經開始潰散，金色的光芒變得稀薄，龍爪也只剩下半截輪廓。
但它仍死死盯著那塊碎片，龍頭微揚，口中開始凝聚一團熾白火焰。
那是燭龍之火，最純粹的龍息，能焚盡萬物。
火球成型的剎那，整個火山劇烈震動，岩漿翻湧如沸，天空都被映成一片赤白。
敖燼張口噴出龍息，火焰劃破長空，直擊懸浮的系統碎片。
“轟！”
火焰撞上碎片，沒有炸開，反而被吸了進去。
碎片藍光一閃，轉為血色，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靜靜漂浮在空中。
緊接著，它突然調轉方向，朝著北方疾飛而去。
速度極快，留下一道血色尾跡，眨眼就衝出火山口，消失在雲層之上。
秦無塵站在原地，呼吸一緊。
他還想追，可腳下忽然一空。
回頭一看，敖燼的龍影已經徹底消散，最後一片龍鱗緩緩飄落，輕輕擦過他袖口，鑽了進去。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半空，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
他知道敖燼撐不住了。
那一口龍息，耗盡了它最後的本源。
他握緊匕首，抬頭望天。
碎片已經飛遠，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系統還在輕微震動，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猛然發力，踩在沸騰的岩漿表面，借力騰空而起。
風在耳邊呼嘯，他一路向上，衝出火山口，進入高空。
雲層翻滾，血色流星在前方劃出清晰軌跡。
他追了上去。
就在他衝入雲層的瞬間，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的！”
聲音沙啞，帶著扭曲的迴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直接鑽進腦子裡。
他抬頭，看見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隻殘破的手臂伸了出來，五指成爪，直抓那枚血色碎片。
是厲子梟。
他只剩半截身子，下半身早已被時空裂隙撕碎，可他還是追來了。
手臂一抓，眼看就要碰到碎片。
秦無塵眼神一冷，掌中靈氣暴漲，抬手就是一道雷暴劍氣甩出。
“砰！”
劍氣炸在那隻手臂上，皮肉翻卷，骨頭都露出一截。
厲子梟悶哼一聲，手臂縮回雲中，但碎片也被這一擊震偏了方向，繼續向北飛去。
秦無塵咬牙追上。
他在空中調整姿勢，全力催動靈氣維持飛行。
築基後期的修為還不穩固，長時間滯空很難，但他不能停下。
碎片越飛越快，血色尾跡拉得越來越長。
他緊追不捨。
雲層被撕開，狂風迎面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天際，隱約可見一座黑色山脈的輪廓。
碎片正朝那裡飛去。
他離得越近，越能感覺到體內系統的反應越強烈。
不只是鴻蒙仙運系統在震動。
連他識海深處，那點混沌魔瞳的金紋，也在微微發燙。
彷彿那塊碎片，本來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厲子梟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搶不走的……它認得我……”
雲層中，那隻殘臂再次探出，指尖幾乎觸到碎片邊緣。
秦無塵不再猶豫。
他猛地提速，整個人如箭般射出，同時抽出玄鐵匕首，灌入全部靈氣。
匕首尖端亮起一點刺目寒光。
他要在厲子梟抓住之前，把碎片打下來。
距離越來越近。
他能看清碎片表面的紋路了，像是某種古老符文，正在緩慢旋轉。
厲子梟的手指已經貼上碎片。
他出手了。
匕首脫手而出，劃破長空，直取碎片與手指之間的空隙。
“叮！”
一聲輕響。
碎片被撞偏，厲子梟的手指落空。
但就在這時，碎片突然爆發出一陣血光。
秦無塵瞳孔一縮。
他看見碎片表面的符文全部反轉，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改寫。
下一瞬，它化作一顆血色流星，速度暴漲，瞬間拉開距離。
他追不上了。
厲子梟的笑聲從雲中傳來，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瘋狂。
“它選我了……聽見了嗎？它在叫我……”
秦無塵懸在空中，喘著氣，望著那顆遠去的血星。
他抬起手，掌心還殘留著匕首脫手時的震動感。
他沒動。
風很大。